第二百零七章 昭昭好像有点像他小时候
她小跑着去开门，裙摆随着步伐从腿侧飘开，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她拉开门，靠在门框上，仰着脸看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姐夫，你怎么来了？”
薄浔尧站在门口，看见她这副打扮，眉头拧成一团。
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进去，把衣服换好。”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茬，“换好我再进来。”
阮时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讪讪地退后一步：“不好意思姐夫，我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咬着嘴唇，眼里满是不甘。
她换了套常服，牛仔裤，高领毛衣。
再次开门时，薄浔尧已经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见她换好衣服，才走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唇釉，扔在茶几上。
小小的管身在玻璃台面上滚了两圈，停在桌沿。
“是不是你的东西？”他问。
阮时宁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唇釉，她最喜欢的那支，限量色，找了好几个代购才买到。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故意放在他口袋里的。
那天在警局，她趁他不注意，把唇釉塞进了他衣服口袋。
她想着，他的女朋友看见了，肯定会生气，会吵架，会闹。
吵得越多，闹得越凶，他们之间就会出现裂痕。
有了裂痕，她就有机会了。
她面上不显，反倒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
她拿起唇釉，眼睛亮亮的：“是我的！姐夫，落在你那儿了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还以为丢了呢。”
薄浔尧的脸色更沉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姐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阮时宁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声音怯怯的：“对不起，薄总。”
薄浔尧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浓了。
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这个，真的不是你有意为之？”
阮时宁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会？薄总，当晚我整个人都糊涂了，怎么可能会去做这种事情。”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是不是薄总的女朋友看见了，生气了？”
“薄总，要不让我去见她，和她好好解释，免得你们之间生了嫌隙。”
“不用。”薄浔尧站起身，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门口。
阮时宁追上去：“薄总，真的不用我去解释吗？我可以跟她说清楚的，那晚只是我不小心——”
“我说不用。”薄浔尧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让她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以后，不要联系我了。”
门关上了。
阮时宁站在客厅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攥着那支唇釉，硌得她掌心生疼。
薄浔尧走后，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她不明白，她哪里比不上祝霜和？
她长得不比祝霜和差，比祝霜和年轻，比祝霜和会讨好人。
最重要的是，她是阮时苒的妹妹，长得和阮时苒有几分相似。
薄浔尧那么爱阮时苒，怎么会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没关系，来日方长。
薄浔尧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庄园里很安静，客厅收拾过了，茶几摆正了，靠垫也归位了，看不出中午那场争吵的痕迹。
只有沙发角落里还留着一点褶皱，像是有人蜷缩在那里压出来的。
他站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路过主卧时，脚步顿了一下，门关着，里面没有开灯。
他没有推开，继续往前走，到了昭昭的房间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开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照着墙上贴的卡通贴纸，照着桌上摆的积木和小汽车。
昭昭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小手抓着被角，呼吸均匀。
团团蜷在床尾的狗窝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
薄浔尧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昭昭的睡脸。
小家伙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子。
他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妈妈生病住院了，他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薄浔尧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昭昭在睡梦中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昭昭的时候，他那时候不喜欢小孩，觉得吵闹，麻烦。
可昭昭不一样。
他安静，懂事，会自己玩，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悄悄走过来，把最喜欢的糖果塞进你手里。
薄浔尧看着昭昭的睡脸，那张小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眉眼，鼻子，嘴巴，他仔细地看着，想把每一处都看清楚。
像谁呢？他说不上来。
好像像祝霜和，又好像不太像。
像蒋少青吗？他感觉也不像。
好像，好像有点像他小时候。
这个念头一起，薄浔尧自己都吓到了。
像他吗？他不知道。
应该只是错觉。
只是他心底那么一点期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今天那些事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回放。
他有些后悔自己说出那些话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伤已经造成了。
她说他自私，说他只爱自己。
也许她是对的。
他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她想要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可现如今，他该怎么办。
早上，薄浔尧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昭昭正趴在床边，两只眼睛圆鼓鼓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咧嘴笑了：“薄叔叔早上好。”
薄浔尧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昭昭早上好。”
昭昭自己穿好了衣服，背好了小书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床边，仰着脸问：“薄叔叔，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昭昭想妈妈了。”
薄浔尧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快了。妈妈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住几天，好了就回来。”
昭昭点点头，很懂事地说：“那昭昭乖乖上幼儿园，等妈妈回来。”
薄浔尧送他去幼儿园。
一路上，昭昭坐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薄浔尧听着，偶尔应几句，心思却飘得很远。
到了幼儿园门口，昭昭解开安全带，自己跳下车，回头朝他挥手：“薄叔叔再见！”
薄浔尧点点头：“再见。下午司机来接你。”
昭昭跑进幼儿园，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朝他挥了挥手，才跑进去。
薄浔尧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