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口不能碰水,他只能弄了热水给她擦了擦身子,还特意避开了她的伤口。
感受到他快要结束了,阮听霜咬着唇,试探着伸出胳膊,攀在他的脖子上。
他忽然身形一顿,不敢说话。
她的气息一下离得极近,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自然了,喘了一下才问:”怎么了?”
现在她就坐在自己面前,即便他已经垂眸,避开了眼前的一片白皙,逼自己甩掉脑子里的邪念,身体的反应却不由他控制。
他已经在尽力克制,但刚才那一细微的动作,瞬间将他打回了原形。
“我……”她脸色微红,“有点想……”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对,夫妻之间,想要也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他说过的。
“傻瓜。”他拿了浴巾过来给她盖住,才哑声说:“我是禽兽?”
“不是,是我……”她支支吾吾,脸色越发红了。
“我知道,但你受伤了。”
“我没事的。”她赶紧说,“我真的没事,你、你轻一点就可以了。”
“等你好一点。”他突然用额头抵了她一下,克制的吞咽了一下。
“你嫌弃我,嫌弃我是个瞎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没。”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否认了。
“你膝盖和脖子都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出汗,要是出汗感染了伤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吻住了唇瓣。
她凭着感觉去吻,也只吻到了唇角。
她不怎么会,在他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就松开了。
“你跟我说一点好听的话,我想听。”
“我爱你。”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在心里的三个字就这样说了出来。
随即又补充:“但真的不行,你的身体……”
“听你的。”感受到他的呼吸越发沉重的,她连忙低下头,小声嘀咕:“那我们回去睡觉吧。”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她抱回去。
躺下后,她还主动躺进了他的臂弯里,抱着他的腰,用脸蹭了蹭他脖子。
“晚安。”
听到她主动的晚安,他的心里一暖,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给她盖好了被子。
许久,她睁开眼睛,纵然什么都看不到,她也知道,他就睡在自己的旁边。
“我都听见了。”黑暗中,她听到自己说。
“只有你会对我这么好。”她喃喃自语一般,然后才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闭上眼睛后不久,熟睡后,身边的他重新睁开了眼睛,将她抱得更紧,郑重的,一字一句的在她耳边说:
“石头,我爱你。”
——
“老板,你终于来了。”
看到阮听霜到店里来,店员的脸上瞬间出现了雀跃。
“我不来,你们就不好好工作了?”
她摸索着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店长立刻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赶紧对店员说:”我跟老板还有事要谈,你们先忙。”
说着,她起身装作亲密的样子挽住了阮听霜的胳膊,实则是扶着她。
把她扶进办公室后,店长才神色严肃的开口:“你的眼睛怎么了?你一个月没来店里,怎么变化就这么大?”
阮听霜没想到她这么细心,不过也只是笑了笑,“最近出了点事,我的眼睛失明了,这是暂时的。”
听到这里,店长才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心这么细,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她说。
店长笑道:“我们俩都共事多久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呢?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对了,我还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这几天总有一个人过来找你,说你跟她是旧识。”
“我?”阮听霜疑惑,“我哪里有什么旧识?我的旧识你都认识。”
“对啊,她我确实不认识,我本来想联系你的,但是……”
她压低了声音,轻咳道:“你老公接了你的电话,说你不方便,我也不太好再继续打给你了。”
阮听霜想起前几天确实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她当时都没有问对方是谁,直接就让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嗯,我最近确实没什么状态过来。”她没有解释太多。
“对了,苏钦北也来找过你,还找过好几次。”
话音刚落,店员就敲门,说苏钦北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才刚提到他,怎么他就来了?难道我真的是乌鸦嘴?”她不禁捂了捂自己的嘴。
“我出去看看。”
店长赶紧起身扶她。
在苏钦北对面坐下后,苏钦北好奇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怎么了?”
他一眼窥看出了她的异常,又重复了一遍:“你的眼睛怎么了?”
阮听霜的手一紧,抿唇道:“没怎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温棠找我了。”
“什么?”
“在你出事之前,温棠找过我,我想她应该是想对你下手,不过是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前几天才听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特意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竟然伤得这么严重,温棠可真够狠心的。”
阮听霜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除了这个,我还是想关心你一下,毕竟……”
他的声音一顿,才意味深长道:“我们还算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
她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跟苏钦北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苏钦北笑而不语。
“你跟李姝亦,你们发现得怎么样了?”
“什么叫我们发展得怎么样了?我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这句话,反而让阮听霜的心提起来了。
“她还小,不懂事,不比你,你可别算计人家。”
苏钦北扯出一抹笑来:“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心的呢?”
果然。
看来她猜对了。
“行了,不恨你绕圈子了,说直白一点,是她主动要追求我,我自己是什么人,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了,不过她固执,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虽然她确实挺善良的,不得不说,她还真有点你的影子。”
听到这句话,阮听霜心里一阵恶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没打算跟她有什么,不过她说,只要我能给她一个追求的机会,她就很开心了,这也不怪我吧?”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说,是李姝亦上赶着,自己只是半推半就的配合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苏钦北,你可以有那么多个女人,你完全可以一直像以前一样,为什么非要祸害李姝亦呢?她是个好女孩儿,你就不能离她远一点吗?”
苏钦北的笑容里藏着苦涩,阮听霜看不见。
“是啊,我可以一直在泥潭里,可是,我为什么不能从泥潭里出来一次呢?”
他的话,阮听霜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她只想让苏钦北放过李姝亦。
苏钦北盯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可不喜欢这种没有女人味的女人,她确实很好,但不是也的菜,她把我当成约会对象,我只想和她交个朋友,我想你也是了解我的,我这种人,从不强迫女人。”
他提起往事,让阮听霜忍不住咬牙。
偏偏他还不知死活似的,故意开口问:“对了,你那个朋友好像谈恋爱了,我上次看到她和江引洲一起去吃饭,他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这跟你没关系。”她冷冰冰的说。
苏钦北自讨了没趣,也没觉得尴尬,直接起身道:“行了,我也不问了,问了你也不会回答我,我来就是找了个难堪,不过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白宴楼肯定心疼坏了吧?说不定他还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呢。”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了窗外。
那辆神秘的布加迪停在门口。
想到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老婆,屈尊降贵的在车里办公,苏钦北就想笑。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阮听霜才抿了抿唇。
苏钦北为什么总是在这些场合,这些时机出现?莫非他跟白宴楼有什么关联?
她的这些想法,与真相不谋而合。
苏钦北出了咖啡店就直接上了车,不客气的坐在了白宴楼身边。
“为了你的小娇妻,你可真是费尽心思啊,这么离不开,一步都舍不得松开?”
他大喇喇的进来,态度散漫,这让白宴楼极其不爽。
“你也很闲?听说你已经被苏家驱逐了,怎么?在苏家混不下去了,打算来投靠我?”他一边和苏钦北说话,一边指尖飞速的在电脑屏幕上打着字。
苏钦北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在苏家也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好像我以前能在苏家混下去似的。”
说着,他又道:“你怎么知道我被苏家驱逐了?”
随即他自顾自的接话:“也是,这北城的事,哪一件能逃过你白九爷的眼睛?”
白宴楼扯唇,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干我自己的事呗,这些年我靠过苏家吗?他们也就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才给我安排了一个闲职。”
从当初的自己创业,到现在的小有成就,哪样不是靠自己。
苏家什么时候靠谱过。
“也就我妈,还傻傻的以为苏家能继续让她待下去,这些年她也是魔怔了,我劝了她多少次,她也没听进去过。”
“少跟我说这些,我没兴趣听。”白宴楼打断了他。
苏钦北一愣,脸上多了几分尴尬,随即解释:“不好意思,最近心情不太好了,不过你也别对我这么冷漠,毕竟上次还是我救了你老婆。”
“感谢,但这不是一回事。”白宴楼之所以不想掺和苏家的事,是因为这事是白举妄拉扯出来的,他不想去参与。
他给苏钦北出主意,让他自己出去,脱离苏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他也不想再扯出什么来,白举妄已经够麻烦了。
“不用感谢,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大嫂。”
他刻意咬重了“大嫂”两个字,成功的让白宴楼蹙眉,眼神瞬间冷了不少:“你刚才告诉她了?”
“当然没有,我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关心她而已,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呢?”
苏钦北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即便他确实很想让阮听霜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很想知道,阮听霜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脸上的表情会怎么样。
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的身份公开了,恐怕北城就要乱了,特别是苏家和白家。
——
苏佳玉得知自己被撤职后,气冲冲的去了苏家老宅。
让她气愤的,不仅仅是自己被撤职,还有另外一件事。
此刻的苏氏集团董事长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大哥苏国良,也就是说,自己在苏家,彻底没有了任何位置。
凭什么?凭什么她现在一无所有了?
见到她的那一刻,苏老爷子脸上并没有任何意外,仿佛刻意在等她。
“小玉,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既然你来了,我也不用特意找你了,坐。”
他示意苏佳玉在对面坐下。
苏佳玉连坐都没坐,直接不客气的开口质问:“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还是我爸吗?你为什么这么偏心?”
“我怎么就偏心了?”苏老爷子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茶,“你说来听听,我怎么对你不公平了?
“为什么把苏氏的掌管权给了大哥?你早就说过,我和大哥可以平分的,为什么现在却出尔反尔?”
老爷子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怎么?我的公司还需要跟你交代吗?小玉,你只是我女儿,既不是我的股东也不是跟我一起打拼的合作伙伴,更不是我的配偶,好意思来质问我?”
苏佳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即便知道他很冷漠,苏佳玉如今还是被他此时的态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当初他即便再冷漠,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这无疑是消耗他们父女情分的事情。
可此时,苏老爷子早就没了耐心。
“佳玉,你这些年,任性过头了,现在你自己也年过半百了,应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了,也该有一些自知之明了,爸妈会老,你总得长大,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当小孩子。”
“所以,您是什么意思?您出尔反尔,还怪我任性?还说我闹脾气?爸,是您自己没有言出必行……”
“好了。”苏老爷子没有任何耐心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来来回回就是这些话,有意思吗?佳玉,你不是小孩子,别再说这些幼稚的话了,钦南已经当父亲了,你已经是姑奶奶了,我作为太爷爷,当然应该给我的重孙子一点见面礼,你大哥掌管了公司半辈子,自然比你有经验,我肯定是要交给他的。”
“那我呢?我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吗?当年您说,我很有天赋,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把公司交给我来打理,如今呢?我变成了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样子,而您,也成了我最讨厌的父亲。”
她说出了这些狠话,苏老爷子依旧不为所动。
“当年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竟然念念不忘,小玉,疼爱你是真心的,但公司不能给你也是真心的,公司的事情太过复杂,亲情不能阻拦一切,家族的延续,不是靠爱,你别这么单纯了。”
说着,他叹息了一声,“也怪我,我这些年对你疏于管教,让你妈全权管你,结果呢,反而把你管成了这个样子,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也是你母亲的失职。”
”够了,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你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我的问题,苏钦南有了儿子,你就当宝贝一样的护着,我大哥当年不被人认可,你力排众议让他当总经理。
可是我呢?我当年遭遇了那样的事,你从来没想过替我主持公道,却让我藏着掖着,被迫生下了苏钦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以为自己一身抱负,其实我什么都没有,我沉浸在你给我编织的谎言里,你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我为公司带来的一切,却把我一脚给踹开了。
你一如既往的自私,一如既往的偏心,凭什么我就不能说?凭什么我就得忍气吞声?我为什么不能争?我为什么不能争到我想要的?那些本该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