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的第一阶段，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张灵甫的第一师，李云龙的第二师，史迪威的第四师，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当结果宣布的时候，整个训练营都炸开了锅。尤其是李云龙的第二师，这个由八路军和苏军为主体，被许多人看作是“杂牌中的杂牌”的部队，竟然在荒漠对抗中，战胜了以装备精良著称，由马歇尔上校指挥的美英联军。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跌碎了眼镜。
李云龙的名字，再一次成了整个营地里，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他娘的，我就说吧，打仗，光靠装备好有啥用？还得看是谁来指挥！”李云龙叉着腰，站在自己的第二师阵前，唾沫横飞地给手下那帮，同样是满脸兴奋的兵训话。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苏军的军官，虽然听不懂李云龙在嚷嚷什么，但看到他那副神气的样子，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在之前的荒漠演习里，他们可是亲身体会到了，这位中国将军，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到底有多厉害。
另一边，输掉演习的马歇尔、崔可夫和勒克莱尔，则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垂头丧气。
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议论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他便将六个师的师长，全部召集到了总司令部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李云龙、张灵甫和史迪威，作为胜利者，虽然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眉宇间那股得意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而另外三位，则明显情绪不高，尤其是马歇尔，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美国陆军上校，从走进会议室开始，就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都坐吧。”江辰指了指会议桌。
他自己，则走到了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众人，那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李云龙最先沉不住气了。他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他浑身难受。
“那个……江总指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您把我们叫过来，不是就为了看您后背吧？有啥事，您就直说。是不是要给我们胜利者，发点啥奖励啊？我跟你说，我那帮弟兄，可都盼着呢！”
江辰，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奖励？”他看着李云龙，淡淡地说道，“李师长，你觉得，你真的赢了吗？”
李云龙，被他问得一愣。
“啥意思？演习结果不是都宣布了吗？我赢了啊！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
“你赢了，没错。”江辰点了点头，“但是，你只是赢了马歇尔上校。你，并没有赢过战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组织这场演习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们，分出个胜负，看谁更厉害。而是为了让你们，从对手的身上，学到东西。”
“李师长，”他看向李云龙，“你从马歇尔上校身上，学到什么了？”
“我？”李云龙想了想，咧嘴一笑，“我学到了，美国佬的装备，是真他娘的好！那坦克，那大炮，要是都给我，我能从这儿，直接打到东京去！”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江辰，却笑不出来。
“就这些？”
“呃……”李云龙，挠了挠头，“他们的单兵素质，也还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打仗太死板。”
江辰，没有再理他。
他，转头看向了张灵甫。
“张师长，你呢？你从勒克莱尔将军身上，学到了什么？”
张灵甫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军容，沉声说道：“报告总指挥。我学到了，在丛林作战中，灵活的战术和对地形的利用，比精良的装备更重要。法军士兵的个人战术素养，和他们对游击战的理解，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江辰点了点头，又看向史迪威。
“史迪威将军，你呢？”
史迪威，也站了起来，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江将军，我从崔可夫将军的身上，学到了，苏军那种，不畏牺牲，敢于用血肉，为钢铁洪流，打开通道的决心和勇气。在城市巷战中，这种精神，有时候，比任何战术都更有效。”
听完他们三人的回答，江辰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三位“失败者”。
“马歇尔上校，”他开口道，声音不大，但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你，为什么会输？”
马歇尔的脸，涨红了。
作为一名，毕业于西点军校的，高材生。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失败，并且分析失败的原因，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轻敌了。”
“还有呢？”江辰，追问道。
“我的战术，太僵化了。我，习惯了，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去碾压敌人。但是，在荒漠里，这种战术，并不奏效。李云龙将军，他，就像一个，狡猾的猎人，总能找到我的弱点，然后，给我，致命一击。”马歇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番话。
当他说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但是，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辰，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还没有，输得彻底。”
然后，他又看向了崔可夫和勒克莱尔。
“你们呢？”
崔可夫，这个，像北极熊一样强壮的苏联将军，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地说道：“我，输给了，我的傲慢。我，以为，巷战，就是，火炮和坦克的天下。我，忽略了，单兵在城市环境中的，巨大作用。史迪威将军的部队，他们，更像是，一群，在城市里，捕食的狼群。而我的士兵，则像是，一群，迷失在迷宫里的，笨熊。”
勒克莱尔，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输给了，我的散漫。我，没有能够，将我手下那群，来自不同国家的士兵，真正地，捏合成一个拳头。张灵甫将军，他，做到了。他的部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但又不可或缺的零件。”
听完他们三人的自我剖析，整个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之前那种，胜利者的得意，和失败者的沮丧，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互相审视的氛围。
他们，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去思考，自己和对手之间的，差距。
“很好。”江辰，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你们，都学到了，我希望你们学到的东西。”
“记住，你们未来的敌人，日本人，他们，兼具了你们所有人的优点。”
“他们，有，像马歇尔上校一样的，精良装备。有，像崔可夫将军一样的，顽强意志。有，像勒克莱尔将军一样的，灵活战术。甚至，他们，比李云龙，更狡猾，比张灵甫，更严谨，比史迪威，更坚韧。”
“面对这样的敌人，你们，单打独斗，谁，都没有胜算。”
“只有，当你们，真正地，把彼此，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把对方的优点，都学到自己的骨子里。你们，才有一线生机。”
江辰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第一阶段的演习，结束了。”
“现在，我宣布，演习的第二阶段，正式开始！”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色的画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那个圈，将一片，包含了，山地，丛林，河流，和一座废弃城镇的，广阔区域，都囊括了进去。
“获胜的三支部队，将在这片区域里，进行一场，为期七十二小时的，大混战！”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简单的进攻和防守。而是，争夺，位于这片区域里的，三个，战略要点。”
“一座桥梁，一座通讯塔，一个军火库。”
“最终，占领战略点最多，时间最长的两支部队，将进入，最终的决赛。”
“另外，”江辰，放下画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在这片区域里，除了你们三个师之外，还会有，一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幽灵部队’。”
“他们，会攻击，任何，他们看到的目标。”
“当然，如果你们，能完成，我设置的一些，‘特殊任务’。你们，或许，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获得，这支‘幽灵部队’的帮助。”
“具体的规则，你们回去，会收到。”
“现在，回去准备吧。”
“一个小时后，我希望，看到三支，全新的，脱胎换骨的部队，出现在出发点。”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