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光复的消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传遍了全中国。
延安的窑洞里有人放起了鞭炮。重庆的街头有人自发地举着火把游行。甚至在沦陷区的角落里，也有人偷偷地传递着这个消息。
但江辰没有时间庆祝。
武汉到手的第二个小时，他就开始部署下一场战斗。
“全军通电。”
江辰站在武汉原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作战室里。这间屋子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桌面上有一摊已经干涸的血迹。畑俊六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他留下的地图和文件还散落在地上。
江辰没有理会这些。他让人把自己的沙盘搬了进来，在这间屋子里重新建立了指挥中心。
“命令第一师张灵甫部，立刻从武汉北郊向东转进，沿平汉铁路以南的公路，急行军至浠水以北的团风镇。在团风镇以北的山区构筑阻击阵地。”
“命令第二师李云龙部，从武汉东郊出发，沿长江北岸向东推进至蕲春。占领蕲春后就地转入防御。”
“命令第三师马歇尔部，沿长江南岸向东，抵达武穴对岸，封锁长江水面。”
通讯参谋飞速记录。
赵刚站在旁边，拿着铅笔在一份地图的复本上标注着各部队的预定位置。
“第四师和第五师呢？”赵刚问。
“史迪威和崔可夫的部队已经在汉阳。让他们原地休整六小时，然后渡江回到长江北岸，部署在浠水以南、蕲春以北的核心伏击区。”
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口袋的形状。
口袋的开口朝东——正对着日军援军来的方向。
口袋的北壁是张灵甫的第一师。
口袋的南壁是李云龙的第二师。
口袋的底部是史迪威和崔可夫的第四师、第五师。
长江上，马歇尔的第三师封锁水路。
“日军援军从南京方向过来，走的是长江水路和沿江公路。”江辰用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他们最可能的行军路线，就是沿着长江北岸，经黄冈、浠水、蕲春，一路向西直奔武汉。”
“而浠水到蕲春之间这一段——”
江辰的指挥棒在两个地名之间敲了两下。
“两侧都是丘陵。公路夹在山和江之间。是天然的伏击地形。”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个口袋的形状，吸了口气。
“六万人的精锐部队，你要在野战中全歼？”
“不是全歼。”江辰说。
“是击溃。”
他放下指挥棒。
“近卫师团、第二师团、第七师团，这三个师团加起来超过六万人。我们的总兵力也不过五六万。正面硬碰硬，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所以我不跟他们硬碰。”
江辰走到窗边。窗外，武汉的街道上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尘。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清剿残敌的部队在工作。
“日军的三个师团是分批出发的。近卫师团最快，已经过了黄冈。第二师团在后面一天的路程。第七师团更远，还在安庆附近。”
“他们不是一个整体。是一条拉长了的蛇。”
江辰转过身。
“我要做的，就是先把蛇头剁掉。”
赵刚明白了。
“先打近卫师团。”
“对。近卫师团是天皇的御林军，骄傲、自负、急于表现。他们得知武汉已经陷落之后，不会等后面的两个师团，一定会独自加速前进——”
江辰停了一下。
“大城户三治会把武汉的消息带给他们。这个消息会让他们发疯。”
“一支发疯的部队，最容易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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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的判断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大城户三治带着十几个参谋，连夜渡江后沿着公路向东狂奔。他在黄冈以东三十公里处，遇到了近卫师团的先头部队。
近卫师团师团长——中将飞松实。
这个年过五十的老牌将领，在帝国陆军中有着极高的地位。近卫师团是天皇亲卫，从来没有打过败仗。飞松实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打败仗。
当大城户三治跌跌撞撞地闯进他的行军指挥部，告诉他武汉已经陷落、畑俊六切腹自杀的时候。
飞松实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畑俊六阁下——以他的方式，为帝国尽了最后的忠诚。”
他转向大城户三治。
“支那军的兵力部署，你清楚吗？”
大城户三治摇头。
“我离开的时候，城防已经全面崩溃。支那军的主力从东、北、南三个方向进了城。具体兵力不详。但——”
他犹豫了一下。
“但什么？”
“他们的武器。”大城户三治的声音压低了。
“和我们的完全不同。他们的步枪可以连续射击。他们有一种肩扛式的火炮，可以摧毁任何工事。他们的坦克——虽然不多，但防护力和机动性都超出我们的预期。”
飞松实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常规武器——”
“对他们的效果有限。”大城户三治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飞松实沉默了片刻。
“近卫师团，不是常规部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命令全师团加速前进。取消一切休息。”
“师团长阁下！”一个参谋急忙站出来。
“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了。士兵们——”
“我说，取消一切休息。”飞松实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武汉是帝国的。畑俊六阁下用他的血为它盖上了章。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个章，夺回来。”
“不等第二师团和第七师团了吗？”大城户三治问。
飞松实看了他一眼。
“近卫师团，不需要别人帮忙打仗。”
大城户三治想说什么，但看到飞松实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近卫师团，两万两千人，带着满腔的愤怒和天皇的期望，像一头受伤的野牛，沿着长江北岸的公路，疯狂地向西冲去。
他们不知道，在浠水和蕲春之间那片看似平静的丘陵地带。
五万盟军联合部队的官兵，已经在那里等了他们整整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