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李云龙这两个字从通讯器里蹦出来的时候，江辰已经在看下一份情报了。
林默发回的密电。第二师团在黄梅就地转入防御，构筑工事，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第七师团更干脆，直接掉头往安庆方向缩了回去。
蛇头没了，剩下的身子开始往洞里钻。
江辰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浠水和黄梅之间的那段公路。
“赵刚。”
“在。”
“给所有师长发电。休整三天。三天后，第二师和第三师，向东追击。目标——黄梅、九江。”
赵刚的笔顿了一下。
“不给第二师团喘息的机会？”
“畑俊六死了。山本信隆死了。近卫师团没了。整个华中方面军的指挥体系已经瘫了。”
江辰拿起一枚蓝色棋子，捏在手里。
“第二师团现在是一支没有上级、没有侧翼、没有后援的孤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东京重新任命一个方面军司令官来收拾残局。”
他把棋子丢回沙盘。
“在新司令官到任之前，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而我不会给东京那个机会。”
赵刚把命令记完，抬头看了江辰一眼。
这个人从来不给敌人留喘息的余地。从罗田到武汉，从武汉到浠水——每一步都踩在日军最虚弱的节点上。
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冷酷，不留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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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追击开始。
李云龙带着第二师沿长江北岸狂飙突进。张大彪的先头连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一天之内推进四十公里。
第二师团在黄梅的防线只撑了两天。
准确地说，是外围阵地撑了一天半。核心阵地撑了半天。
李云龙没有正面硬啃。他让赵海的无人机先飞了一圈，把日军的火力配置摸得清清楚楚，然后从日军认为“不可能通过”的一片沼泽地里，趟出了一条路。
两个营的士兵，踩着齐膝的泥水，扛着“华夏一式”步枪，从日军侧翼的死角摸了进去。
等第二师团的师团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炮兵阵地已经被端了。
没了炮兵的日军，在“华夏”系列武器面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师团残部弃城东逃。李云龙在后面追了两天，歼灭了将近三千人的殿后部队。
剩下的，像丧家之犬一样，退进了九江城。
南面，马歇尔的第三师配合第二师的攻势，沿长江南岸同步推进。一路上，驻守在沿江据点的日军守备队，要么投降，要么溃散。抵抗意志几乎为零。
武汉光复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间蔓延。每一个日本士兵都知道——畑俊六死了。近卫师团没了。华中方面军完了。
这种绝望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北面，张灵甫的第一师沿平汉铁路北上，接连光复了孝感、安陆、随县。沿途的伪军成建制投降。有些县城的伪县长甚至提前挂出了白旗，打开城门迎接。
张灵甫对这些人没什么好脸色。
他让王耀武把所有投降的伪军官员集中起来，登记造册。武器全部上缴。人员编入后勤运输队。
“不杀他们？”王耀武问。
“杀了没用。”张灵甫头也不抬地看着地图。“留着他们搬弹药。”
王耀武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师长说话永远这么冷。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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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整个华中地区的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盟军联合部队从武汉向外辐射，像一圈水波一样，将日军的占领区一层层剥离。
长江沿线，从宜昌到九江，超过六百公里的水道，重新回到了中国人手中。
平汉铁路，从信阳到武汉段，已经全线恢复通车。第一批从重庆运来的物资，沿着铁路进入了武汉。
粮食、药品、弹药——还有一批批从大后方赶来的新兵。
江辰把指挥部设在了武汉原日军司令部的大楼里。那面盟军联合部队的战旗，就挂在大楼的最高处。从长江上经过的船只，远远就能看到。
赵海接管了武汉的几座兵工厂。日军撤退时来不及炸毁的机器设备，被他像宝贝一样保护了起来。
“队长，这些设备虽然不算先进，但加上我们自己的图纸和工艺——”赵海推了推眼镜，眼里放着光。
“'华夏一式'的月产量，可以翻三倍。”
江辰点头。
“优先生产'华夏一式'和弹药。机枪和火箭筒的产量保持现有速度就行。”
“明白。”
赵海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对了队长，我在日军仓库里发现了一批九七式迫击炮的零件。我在想——能不能把它们改装一下，配上我们自己的引信和装药——”
“去搞。”
赵海咧嘴一笑，跑了。
李锐的医疗体系也在迅速扩张。武汉的几座医院被重新启用，从重庆调来的医生和护士正在陆续到位。那些在前线负伤的士兵，终于有了像样的后方医院可以休养。
李锐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王猛有一次半夜去医院找李锐，看到他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一份长长的伤亡名单。他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王猛没有叫醒他。他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轻轻盖在李锐身上。然后关上灯，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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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
战线继续向外延伸。
史迪威的第四师向西推进，光复了荆州、宜昌。长江三峡的航道彻底打通。重庆方面的补给线，变得畅通无阻。
崔可夫的第五师北上，进入了河南南部。这个苏联人的打法简单粗暴——集中所有坦克和炮兵，对准日军的防线猛轰，轰完就冲。
但他的推进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原因很简单。河南南部的日军守备力量，已经被抽调得七七八八。华北方面军为了应对红党在正太线和平汉线的全面攻势，不得不从河南抽调了大量兵力北上。
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南面越空虚，盟军推进得越快。盟军推进得越快，日军就越需要从其他方向抽兵来堵。其他方向越空虚，红党的攻势就越猛。
整个日军的防御体系，像一张被从多个方向同时撕扯的纸。
到处都在裂。
到处都在塌。
勒克莱尔的第六师，一直在武汉外围充当战略预备队。这个法国人对此颇有怨辞。
“将军，我的士兵们已经在后方待了两个月了。”勒克莱尔在一次军事会议上直接向江辰抱怨。“他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晒太阳的。”
江辰看了他一眼。
“你的机会快到了。”
勒克莱尔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江辰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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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
华中地区的最后一批日军据点被拔除。九江城在被围困了四十天后，守军弹尽粮绝，最终投降。
第二师团的军旗，被张大彪从城头扯了下来。他把它带回武汉，扔在江辰的办公桌上。
“总司令。第二师团，也没了。”
江辰看着那面带着弹孔和血迹的军旗，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和蓝色的标记，清晰地勾勒出了当前的战局。
红色——盟军联合部队和中国军队控制的区域。从华中向四面扩展，已经覆盖了湖北、湖南北部、江西北部、河南南部、安徽西部。
蓝色——日军控制的区域。在华中方向，已经全面收缩。残余的日军退入了南京、上海、杭州等长三角核心城市，依托城防工事和海军优势苟延残喘。
但更让江辰关注的，是北面和南面。
华北。日军华北方面军虽然遭到了红党八路军的全面进攻，但凭借着铁路线和城市工事，仍然控制着北平、天津、太原、济南等主要城市。
华南。日军第二十三军盘踞在广州、香港一带。虽然兵力不多，但背靠南海，有海军支援，一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门开了。赵刚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两份电报。
“延安和重庆的回电，都到了。”
江辰转过身。
“说。”
“延安方面，同意在华北展开全面反攻。八路军总部已经制定了初步作战计划，建议在下个月上旬发起。他们希望我们能在武器装备方面，提供支援。”
赵刚看了一眼第二份电报。
“重庆方面——”
他顿了一下。
“怎么？”
“措辞比较含糊。说是原则上同意联合作战，但对具体的指挥权划分和战后安排，还有一些——顾虑。”
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那些“顾虑”是什么。
重庆方面的担心从来不是日本人。他们担心的是战后的权力格局。担心红党借着反攻壮大自己。担心江辰这支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盟军联合部队，会成为一个谁也控制不了的变数。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给两边都回电。”江辰拿起一支铅笔。“就说——”
他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粗线。
一条从武汉向北，穿过河南，直指北平。
一条从武汉向南，穿过湖南，直指广州。
“三天后，武汉。召开全面反攻联合作战会议。”
“请延安派代表来。重庆也派代表来。”
“我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江辰放下铅笔。
“在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这件事上，我只接受一个答案。”
赵刚看着地图上那两条粗线，沉默了几秒。
“如果重庆方面找借口不来呢？”
江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
“他们会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刚刚在三个月内歼灭了日军三个师团，光复了整个华中。”
江辰喝了一口水。
“谁都想坐在赢家的桌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