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综刚想抽刀,吕据从后面进来。
“子璋兄,别来无恙?”
虽然陆瑁年纪大一些,可他兄长陆逊娶了孙策的女儿,反倒使得他跟比他年纪小的韩综、吕据算同辈。
韩综只是个武将,但吕据因为其父的地位,算是北来的士族子弟。
陆瑁之前虽然不做官,但却是混士族圈子的,尤其跟南来的士族关系好,历史上包括陈国人陈融、陈留人濮阳逸、沛郡人蒋纂、广陵人袁迪等,都跟陆瑁是好友。
因此陆瑁跟吕据也说得上话。
“世议,如何来了吴县?”
吕据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子璋兄,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世议入城之时,正好为我遇到,我派人紧盯着你们,这才寻到你们的住处。你们此行,是为长公子而来?”
孙绍是孙策唯一的儿子,孙权之前又长期无子,江东皆以“长公子”称呼孙绍。
韩综刚想反驳,陆瑁道:“我的人,亲眼见到文理从吴侯府出来。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是来做客的?”
韩综听后,刀已抽出,只待吕据一句话,就砍向陆瑁。
吕据也看出来了,陆瑁不是无缘无故来的,而且似乎并无恶意,于是他赶忙按住韩综。
“文理,子璋兄不是来抓咱们的,亦没想告密,否则现在来见咱们的,就是吴郡的官兵了。”
陆瑁听后,坐到榻上。
“世议能告诉我,来吴县所为何事?”
“子璋兄不是知道了吗?我等前来,为的是长公子。孙权害死了讨逆将军,我等准备救出长公子,号召江东百姓,讨伐孙权。”
“整个江东,流言确实甚广。”
“此非流言,而是事实。”
吕据接着便将孙弥编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说得多了,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陆瑁听后,皱眉道:“何至于此?”
“子璋兄,令兄伯言将军,已经投靠了晋王,今在西平郡担任持节护西羌校尉。而今孙权,弑兄杀弟,残暴不仁,倒行逆施,子璋兄何不随我等一同,拨乱反正,讨伐逆贼?”
陆瑁之所以没有告发吕据,又单独前来,其实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陆家与孙家有血海之仇,陆家人但凡有办法,也不会投靠孙家。尤其是陆瑁,三十多岁不入仕,不就是不想给孙家做事。
只是这种事情,他不好自己说。
毕竟是名士,总得要些脸面。
吕据说完,陆瑁犹豫未言。
这时孙弥从后面走了出来。
“子满?”
“子璋兄,我是受晋王和五郎君所遣,来迎长公子的。连五郎君这个孙权的亲弟弟都起来讨伐他,子璋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便是此理啊!”
“子满相劝,如何敢不从?”
陆瑁装作被说服的样子,加入到孙弥这群人中。
陆氏乃吴郡大姓,且陆逊为官多年,凑个一两百人,并不困难。所以两个难题中的后者便解决了。
但如何取信朱治,众人却仍无办法?
这时陆瑁忽然说道:“咱们为何要取信朱府君,而不是邀他一同在吴郡起兵?”
吕据道:“我等如何没想过此事,但是朱府君心志坚定,只怕不会相从,而此举却会打草惊蛇。”
“未必,我听说朱府君跟孙权的关系,也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好。而且咱们若是得到朱府君之子朱君义(朱纪)的帮助呢?要知道,朱君义是讨逆将军的子婿。”
吕据听后也动了心。
单凭他们三人,确实没法说动朱治,但是有了陆瑁的参与,此事就好办多了。
实在不行,还能挟制。
众人定计之后,陆瑁先去见了朱纪的妻子。
孙策有三子一女。长女续弦嫁给顾邵。顾邵是顾雍之子,陆康外孙,江东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可惜早死。二女儿嫁给了陆逊,历史上大概率也是做续弦,毕竟二人年纪差距极大,陆逊只比孙权小一岁。三女儿嫁给朱纪。
表面上看,孙权给几个侄女找的人家都很好,但除了老三,其他两个,一个是仇人的外孙,一个是仇人的养孙。
好与不好,只能自知了。
陆瑁见到孙氏,立刻将其父孙策之死的原因,尽数托出,又言江东尽传孙权弑兄杀弟,孙权为稳定局势,意欲除掉孙绍。
孙氏虽是女子,没太多主见,但也清楚,兄长孙绍是父亲唯一的骨血。
若孙绍死了,父亲这一脉就断了。
于是孙氏立刻便答应了陆瑁的请求。
这天晚上,朱纪回家之后,孙氏立刻跪到地上,请求丈夫能够救兄长一命。
朱纪跟妻子同龄,二人平日里感情极好,因此颇为吃惊。
“细君这是作何?”
“郎君,江东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今有消息,说至尊为了稳定人心,欲杀我兄长,以绝后患。还请夫君,救我兄长。”
朱纪听后,也大吃一惊。
“这?”
朱纪能力平庸,性子也软。历史上也就靠着父荫做了校尉,再无其他记载。
“还请夫君帮忙!”
朱纪道:“细君,不是我不想救舅兄,实在是我亦无能为力。”
“夫君或许不能,但君舅是国家重臣,当是可以。”
“这!”
作为儿子,朱纪是做不得父亲的主的,因此他颇为犹豫。
这时孙氏又道:“这件事情,是二姊得知之后,通过陆功曹告知我的。二姊夫的情况,你也知道,她也无能为力。
但是她出了一个办法。
通过陆功曹,将君舅和我兄长,俱请到陆功曹府上。到时由我姊妹,还有我兄长,亲自向君舅求情,请他看在我父的情分上,救我兄长一命。
君舅是老臣,至尊一定会给他面子的。”
孙绍到底是朱纪的舅兄,他也不想孙绍就这么死了。
“只是有一事需要夫君帮忙。”
“何事?”
“到时还请夫君,调走君舅的卫队。”
朱纪听后一愣。
“细君,这是为何?”
“不如此,如何逼一逼君舅?到时候君舅若是不答应,我兄妹三人,就跪死在君舅面前。”
“那也不用调走卫队吧?”
“若不调走,君舅强自将我兄长押走,其不弄巧成拙了。”
朱纪点点头,妻子说的,倒也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