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圆圆?
霍战北全身僵硬,内心酸涩。
一别四年,他的小胖媳妇 ,那个会笑会闹,会向他撒娇的小胖媳妇,竟然变成了如今这样?
“媳妇?——我——”
他向前一步,她起身,拉着孩子,转身就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媳妇——”
他心慌至死。
大步向前,却被陆晓文挡得死死的。
“你想干什么?霍战北你休想再伤害我们家圆圆?”
“二嫂,求你!”
陆晓文对上霍战北痛苦的眼神,一怔。
“求你让我和媳妇说几句话,别的我啥也不会做,好吗?”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啊?他为啥一直看着我们啊?”
远远的,陆晓文听到小甜甜的声音。
她心里一颤。
这四年,都是她跟着圆圆一起照顾这两孩子。
没有谁比她更知道这两孩子,内心对爸爸的渴望。
“你不能再伤害我们圆圆。”
陆晓文犹豫。
当年组织上送来离婚证,张政委亲自送来的,同时带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霍战北带兵剿匪,没有归队,带着大量缴获的黄金,逃往了香港。
霍家受到牵连,已经全家下放到大漠。
鉴于苏圆圆同志已经和霍战北离婚。
霍家的事波及不到她和孩子。
张政委难过地说,
“组织上觉得你和孩子不适合再在这里生活,给你一个推荐名额,推荐你到京市医科大上培训班,三年期满能分配工作。”
苏家人都认为,被他们宠着长大,不识人间烟火的苏圆圆,会又哭又闹。
谁知道,苏圆圆却淡然一笑,不悲不伤,
“谢谢组织关心,报到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天后,如果你要保留现在医院的口粮和补贴,你毕业后就得再回来上班。如果——”
“不保留。”
“苏圆圆同志,霍——”
“你走,不送。”
张政委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
心里叹息,唉,其实组织上并没有这个推荐名额,组织上既然给了霍战北一个携款潜逃的名头。
还把霍家全家下放到大漠,其实是为了保护霍家。
组织上原本也是想过段时间,寻个由头,开除苏圆圆,然后再悄悄把她和孩子们送往大漠,和霍家一起。
但楚医生找到组织,非要组织给苏圆圆同志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是大学招生季。
可楚医生说,京市医科大那边他去说,组织只管把名额分给苏圆圆就行。
不是招生季有何难,先进培训班就是。
张政委和高首长被楚医生缠的没法。
这个培训班他们都有耳闻,那可是不限时间省份年龄,是面对全国在医学方面有特殊才能和贡献的人才能分到一个名额的。
“老张,你只管去说就是。这小子明显是把他的名额给了苏同志。”
最后还是高省长一锤子定音,张政委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去通知了苏圆圆。
楚行止这小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张政委一边走,一边想着。
楚行止是和霍战北关系非浅,可为了帮霍战北,能做到这种地步?
以他对这小子品行性格的了解,不可能啊!
这小子别看表面温润君子,其实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内心凉薄至极,若他不愿,就是至亲,他也看不见。
陆晓文退开一步,看着霍战北去追苏圆圆。
她心里又有些犯嘀咕,不知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孩子们是渴望有个亲爹。
可是,这四年,圆圆的变化,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陆晓文都不确定,现在的圆圆,到底还需不需要一个男人?
尤其是像霍战北这样的男人?
四年前,圆圆见过张政委后,不顾家里人反对,七天拆了线,就立马办了出院手续。
她让爹娘和爷奶回去,只带着她们两口子,带着两刚出生的孩子,来到京市。
这四年,
没有谁比陆晓文更知道,圆圆过得有多不容易。
刚来的时候,圆圆租了个小院子,白天上学,晚上和自家男人一起去黑夜摆摊。
她就在院里看着两孩子。
直到一年前,圆圆三年培训期满,被分配到这个京市郊区医院,有了固定工作,医院给圆圆分房子。
圆圆不要一间半的干净楼房,要了一个三间瓦房的小院子。
他们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住在这里。
这些年的日子,真是一言难尽。
唉,陆晓文叹息一声。
看着霍战北慌乱的背景,内心五味杂呈。
也有一个疑问。
这四年,霍战北不是逃往海外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找她家圆圆和孩子?
一个逃亡的罪人,怎么还在部队,刚才那穿着的军装,分明是?
陆晓文猛地转头,看向一屋子震惊失语的军官和医生。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刚才他们家省长叫那女医生啥?
媳妇?
他们没有听错吧?
他们家省长不是独身吗?
咋弄的媳妇?
还有那女医生身边可是还带着两小娃娃的?
天哪,
那两小娃娃难道是他们家首长的娃?
陆晓文看着一脸震惊到失色的一群男人,
“刚才那人是?”
“你——,你——你认——认识我们省长?”
随行军官震惊到结巴。
首长?
陆晓文也心惊。
不是团长而是首长了?
霍战北竟然还升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媳妇——”
霍战北终于追上了苏圆圆。
“你听我解释,媳妇——”
苏圆圆目光落在紧紧抓着她胳膊的骨节泛白的大手上,语气淡淡,
“同志,你认错人了。”
抬头,静静望着霍战北,
“还有,你抓疼我了。”
“媳妇,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不认我。”
霍战北眼圈泛红,有泪光闪动。
苏圆圆不语,静静望着他。
眼神中没有伤心,没有愤怒,就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霍战北心慌了,在他整个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他慌得不知所措。
“叔叔,你哭了?”
小甜甜软糯糯地声音响起。
霍战北腿一软,跪了下去,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软软的小小女儿,
“我是爸爸。”
“叔叔,你不是我爸爸。”
小甜甜仰起脸笑得甜甜地,
“我没有爸爸,我爸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