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等于把他当笼子里的鸟。”
“笼子里的鸟不会飞走。”
顾曼语仰起头,迎着顾城的目光,寸步不让。
顾城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他?”
“那我怎么办?爸,你告诉我怎么办?”
顾曼语突然拔高了声音,眼神里满是疯狂,“难道要看着他跟那个梦溪双宿双飞吗?看着他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彻底丢掉?爸,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顾曼语恨声说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梦溪!他为了那个女人去打架,去拼命!我呢?我算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他恨我,至少这样,他每天睁开眼,第一个要想到的人,是我!”
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到大要强的女儿,第一次露出这种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样子,他心里不是不疼。
但疼归疼,道理归道理。
“曼语,你这不是爱,你这是病,这是偏激。”
顾城沉声说道:“你以为把他关进笼子里,他就会向你摇尾乞怜?你太小看今安了,你现在做的,是在亲手斩断他对你最后的一点情分。”
“情分?”顾曼语冷笑,“他对我还有情分吗?他连多看我一眼都嫌恶心,既然没有情分,那我只能用手段,不是你教我的吗?想要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去拿。我只是把这套用在了感情上。”
顾城被顾曼语噎的说不出话来,“你......”
“顾曼语,我是教过你不择手段。”
顾城压低声音,“但我没教过你为了一己之私,把整个公司陷于危难之中吧!”
顾曼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爸,不会的,我有分寸,只要今安低头,我随时撤案,对公司没有任何实质影响。”
顾城看着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女儿,很是心痛。
“你不打,我来打这个电话。”
顾城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市局的关系。
顾曼语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爸,您说过,商业行为要讲究流程和授权,现在,这件事的流程发起人是我,最终签字授权人也是我,您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绕过总裁,干涉法务部的正常流程呢?”
顾城停住了。
他看着顾曼语,手直哆嗦。
“顾曼语。”顾城指着她,声音沙哑,“你会后悔的。”
说完,顾城转过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顾曼语一个人。
她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过了许久,她放下手,看向桌上那张倒扣着的合影相框。
胸口的伤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发生过的一切。
她又笑了。
眼泪和笑意,让她的脸上的疤痕显得分外狰狞。
“今安……”她轻声呢喃,“你只能是我的。”
......
南市,司徒雅的公寓。
司徒雅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文件,是汇金资本最新一季度的审计简报。
这时,电话响起,司徒雅看了眼,是李茂打来的。
她接起来,没说话。
李茂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刘今安今天下午被经侦的人带走了。”
司徒雅一怔,“哦?怎么回事?”
李茂压低声音,快速汇说道:“我收买了经侦大队的一个辅警,他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刘今安被带走的……”
听完后,司徒雅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曼语亲手把前夫送进去,这她真是没算到。
真是狗咬狗,不过咬得好。
“那个梦溪呢?”司徒雅问。
“也在现场,据说当时脸都绿了,带着律师跟经侦的人交涉了一阵,没拦住,而且,顾城晚上去了一趟公司,父女俩关着门谈了很久,但结果应该不是太好。”
“没撤。”
“没撤。”李茂接话,“顾曼语硬扛着没松口,顾城摔门走的。”
“顾城老了,顾曼语疯了。”司徒雅合上文件,“所以,他管不住这个女儿。”
“那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别动。”
司徒雅打断他。
李茂愣了一下。
“但是,现在顾氏内部乱成一团,顾曼语跟亲爹撕破脸,刘今安被关进去,梦溪那边肯定也要搞事情,陈伟立这时候如果......"
“李茂。”司徒雅声音变冷。
“别人还没打完架,所以,别急着往上凑,顾曼语现在是红了眼,就是要让她去折腾,让梦溪去闹,让顾城去头疼,他们打得越狠,流的血越多,我们就越轻松。”
“刘今安有什么动静?”
“这个倒是挺怪的。”
李茂犹豫了一下,“被带走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没闹,没喊冤,梦溪在一旁急得不行,他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下次还穿这身来接他”,然后就跟着人走了。”
司徒雅皱了下眉头。
一般人被扣上这种罪名,不说崩溃,至少也得慌。
刘今安不慌。
要么是真傻,要么是心里有底。
她想到秦风的死。
“这个刘今安......”她停顿了很久,“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继续盯着,别轻举妄动。”她说,“让他们先狗咬狗。”
......
江州国际大酒店。
总统套房,沈晴看着一分刚送来的消息。
刘今安涉嫌侵犯商业秘密,被顾氏集团法务部实名举报,经侦大队已启动初步调查程序,取保候审无限期中止。
沈晴的眉头蹙起。
商业间谍罪。
顾曼语?这不是刘今安的前妻吗?
这手段,真够脏的。
豪门圈子里的这种脏套路她见得多了,无非是得不到就毁掉。
但如果,刘今安真的是她的儿子……
沈晴揉了揉太阳穴,DNA比对结果快出来了。
在这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她心里还是莫名的冒出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想到这里,她拨通了韩的电话。
“韩,把刘今安和顾曼语从结婚到离婚的全部信息,给我查出来!我要知道这五年,他在顾家吃的每一顿饭,受的每一次气,流的每一滴泪!还有,顾家所有见不得光的烂事,也一并给我查清楚,如果我儿子真的被他们这么糟践,顾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挂断电话,沈晴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如果刘今安真是她丢失二十多年的儿子,被顾家这么糟践,她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