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凶》第一章:人头

六月十八,农历五月初六,小暑。

香江九龙,庙街。

空气里像是被人泼了一层热油,混合着咖喱鱼蛋、炒蛤蜊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大排档的炉火烧得正旺,炒勺敲击锅边的声音当当作响,像是一场急促的催命鼓。

穿背心的阿伯光着膀子灌啤酒,花裙师奶为了两块钱的零头跟鱼贩吵得唾沫横飞。

没人注意到,卤肉摊老板老陈正缩在后巷的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桶平时装泔水的白色塑料桶,此刻盖子滚落在一旁。

桶里没有猪大肠,也没有鸡屁股。

一颗人头,面朝上,静静地浮在油腻腻的泔水面上。

那男人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仿佛在看这荒诞的人间。油污挂在他的睫毛上,随着热浪微微晃动。

“啊——!!!”

老陈的尖叫声刺破了庙街的喧嚣,比炒勺声更刺耳。



三月三这部新书,开局便是一记令人头皮发麻的“王炸”。

《庙街人头案》,光是这五个字,便透着一股子生猛腥辣的港味儿。

作者更是大胆,直接锚定了“庙街”这个鱼龙混杂的真实地标,再辅以那些油光锃亮、仿佛能闻到香气的市井细节,瞬间将人拽入了那个霓虹闪烁却又暗藏杀机的香江雨夜。

此刻,现实中,九龙庙街。

晚风卷着大排档的油烟味扑面而来,原本喧闹的食客们却莫名觉得背脊发凉。手中的卤水拼盘突然变得有些烫手,那红通通的酱汁,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老板!你这卤水……该不会真有问题吧?”

一位熟客举着筷子,眼神在盘子里的鸡爪和不远处的后巷之间游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正在切肉的老板闻言,那张苦瓜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手中的斩骨刀“咄咄”剁在砧板上,没好气地吼道:

“扑街啊!边度有人头?没人头!没人爪!全是鸡爪!食唔食?唔食滚蛋!”

被这一嗓子吼回魂,客人尴尬地缩了缩脖子,纠结半晌,终究还是没舍得放下筷子。毕竟,这庙街的八卦,可比卤味更让人欲罢不能。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了手边的报纸,目光却死死黏在那则刚刚刊登出来的豆腐块新闻上,只想快点看看,这庙街的人头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警车闪烁着红灯,停在巷口。几个穿便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封锁线。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但看着精干。他一边走一边问:“什么情况?”

“李督察,”迎上来的警察脸色也不好看,“卤肉摊的后巷,一个装下水的桶里,发现了……发现了人头。”

李督察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来。

“人头?”

“对。报案的是卤肉摊老板,他说每天晚上收摊前会把泔水桶放到后巷,等第二天早上收泔水的来拉。今晚他提前去放桶,打开盖子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剩的东西,结果……”

警察咽了口唾沫,“结果就看见了。”

李督察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后巷不长,两边是各色铺子的后门,堆着杂物。那个白色的泔水桶就放在巷子深处,旁边已经站了几个人。

法医正在工作。

李督察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桶里的东西,让人反胃。

各种食物残渣、泔水、油腻腻的液体混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恶臭。但最让人不适的,是浮在最上面的那个东西。

一颗人头。

面朝上,眼睛半睁着,脸上沾满了油污和食物残渣。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半截舌头。

是个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

李督察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问:“有没有人认识?”

旁边的人摇头。

“先捞出来。”

李督察说:“通知失踪人口组,查最近报失踪的,符合这个年龄段的。”

几个人应了,开始动手。

法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黄,在警署干了快二十年。他一边指挥着人把头颅从桶里捞出来,一边对李督察说:“初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切口整齐,应该是利器切断的。”

李督察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回过头,看见几个人从巷口走进来。

打头的是个女人。

个子不算高,穿着米白色的西装裙,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五官清秀,眉眼间有一股英气。脚上是双矮跟的皮鞋,走起路来稳稳当当,不疾不徐。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年轻些,一个中年,都穿着便衣。

李督察愣了一下,快步迎上去。

“钟督察。”

女人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后巷深处那个白色的泔水桶上。

“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听着让人舒服。

李督察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

女人听完,点点头,往后巷深处走去。

那几个正在处理头颅的警察看见她,都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有人小声嘀咕:“女的?”

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新来的重案组督察,钟雅君。听说从国外调回来的,厉害得很。”

“那又怎样?女的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当什么警察?”

半个钟头后,庙街封锁。

明黄色的警戒线像一道伤疤,将这条热闹的街道硬生生撕裂。刚才还在大快朵颐的食客们,不少蹲在路边干呕。

周围几个年轻的警员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女的是新来的上司?穿成这样来查案?”

“听说还是海归,啧,现在的警署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洋派作风。”

“洋派?我看是花瓶派吧。这种烂命案,还得靠咱们兄弟跑断腿,她来闻闻臭味就能破案?”

一个满脸横肉的警员故意大声啐了一口:“女人就该回家带孩子,跑重案组来添什么乱?看着就晦气。”

钟雅君像是没听见,手指轻轻拨开死者黏在眼皮上的头发。

“李sir,”她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借个镊子。”

李志强愣了一下,递过去。

钟雅君接过镊子,从死者的牙缝里挑出了一丝极细的纤维,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你说得对,女人确实不该来这种地方。”她头也没回,对着身后那群嚼舌根的男人说道,“毕竟,有些脏东西,男人闻着是‘工作’,女人闻着就是‘受罪’了。”

全场死寂。

那个横肉警员脸涨成了猪肝色,刚想发作,巷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

“让开。”

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女的当什么警察?!”

这句刺耳的台词,像一根尖针,精准地刺破了某些人心中那层虚伪的薄膜。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现实中不少读者在评论区发泄不满时,竟与文里那些短视的配角如出一辙。

作者“三月三”的文字仿佛自带扩音器,不仅写出了他们的心声,更替他们骂得酣畅淋漓,骂得入木三分。那些藏在现实角落里的偏见,被作者用更尖锐、更刻薄的语言,通过书中配角之口,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也因此,那些原本想骂的人,此刻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继续骂吧,自己倒成了小说里那个面目可憎、注定被读者唾弃的炮灰;不骂吧,肚子里那股因偏见而生的邪火又无处宣泄,憋得难受。

他们仿佛在作者的笔下,看见了自己最不堪的模样。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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