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大锤狠狠砸在叶藏锋刚刚站立的位置。
那深不见底的冰层竟然像脆纸一样迸裂！
冰碴飞溅，姜莱的眼底却一片平静。
叶藏锋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心有余悸地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狰狞的大坑，
嘴角微抽。
这攻击力，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光箭伴随着长鞭，破空而至。
已经快速撤离战斗中心的先知冷眼看向自己带出来的几个废物：
“愣着干什么，上。”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姜莱身后的人袭去。
攻击她队友也算“上”了吧？
先前被姜莱一个“钢铁大比兜”扇飞的男人这时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抹去唇边的血迹，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啧啧，大名鼎鼎的先知大人。”
“让我撤去陷阱，就是为了给他们攻击腾出场地么？”
一下子掉了“40”点生命值，
就算使用医疗道具，恢复也需要几分钟。
先知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他：
“十一，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被称作“十一”的男人握着折扇，
听到这个称呼，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先知短促地挤出一声笑：
“霍哥也是这么叫你的，不是吗？”
“废物，就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排名十一，所以连名字也不配拥有。
想到自己掉出的「排行榜」，男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真以为你那三脚猫的陷阱能限制住他们？”
先知歪歪头，露出一点真挚的疑惑，
“还是说，你愿意出去在黑暗里跟他们打？”
说着，先知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好。”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
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污染物」的咆哮。
十一从鼻腔里重重发出一声冷哼，不再多言。
姜莱瞥了一眼先知，
对方同样所有所感地看过来，冲她微微一笑。
姜莱手里的「悼亡之锤」泛着冷意。
她想到什么，猛地再度攻向面前的叶藏锋！
“右边。”
叶藏锋再次听从先知的指令，
身体向左一扭，堪堪与右边袭来的大锤擦肩而过。
那劲风刮得他冷汗直冒。
叶藏锋能明显感觉到，
姜莱的速度比第一次遇见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根本没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然而，姜莱的攻击在几次后戛然而止。
她饶有兴趣的视线在叶藏锋和先知身上流转。
这人既然能预知她的动作，
那为什么之前还会被她夺走特意带出来的「窥视之瞳」？
不在意、不重视？
这两个词刚冒出来就被姜莱否决了。
不在意他追什么车？
「窥视之瞳」粉碎之后那面色灰败的模样，
一看就是挨了顿臭骂。
姜·曾经的·社畜·莱太熟悉这种面对上司的本能反应了。
既然这样，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
先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貌似没法预判她的行为模式。
他提示叶藏锋避开攻击时，
预判的其实是叶藏锋的死亡。
姜莱的目光悠悠地落到了先知身上。
她有点好奇。
人能在面对自己几十次死亡画面后，
依然保持镇定吗？
……
叶藏锋得了片刻喘息，
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惨白着脸开口：
“你的能力对她不是失效了么。”
先知身体一顿，倒也没追问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不见她的。”
先知冷冷道，
“但我能看见你的。”
“我知道她那一锤下来，你一定会死。”
短短几十秒的交锋，
他在脑海里看见了叶藏锋十几种不同的死法。
姜莱的大锤无论落到他哪个部位，
都会在顷刻间毙命。
“你的天赋序列太差，没了鲜红……”
话刚说了一半，先知的瞳孔就骤然一缩。
他的身体率先朝旁边扑倒，
一阵凌厉的劲风后知后觉地从他脑袋边擦过。
姜莱对他的反应速度啧啧称奇，
她抬起大锤，对这一击落空毫不意外。
打架呢，还在这唠嗑。
不要命啦？
姜莱本来打算留先知一条命。
让这个一看就是霍厌“心腹”的家伙回去“通风报信”。
但经过前几次攻击的试探，
她发现对方的能力实在有些棘手。
还是杀了的好。
她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沈青燃，你们那随便留一个活口就行。”
这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先知的耳朵。
刚刚在脑海里目睹了自己死亡画面的他嘴唇有些发白：
“你别太嚣张了。”
先前一直都是预知别人，
什么时候预知过自己？
还是这么惨烈的画面。
想到那凄惨的死状，先知觉得胃部都开始痉挛。
他的话甫一出口，姜莱立马又是一锤！
“叶藏锋！你在看戏吗？！”
先知狼狈地躲闪着。
叶藏锋不是不想帮忙。
他攥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几次对准姜莱。
妈的，他根本就看不清姜莱的动作！
要是贸然插手，恐怕得等脑袋亲上她的大锤了，
他才能反应过来吧。
就在这两分钟，先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败。
姜莱的攻击速度太快，
无数死亡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险些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预知”。
身体也因此出现了半秒停滞。
姜莱等的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攻击：237。”
“破防攻击：50。”
“防御衰减生效，最终攻击：207。”
“额外暴击！攻击：103。”
血条像是漏气一样，瞬间归零。
先知的脑袋在叶藏锋眼前变成了开花的西瓜。
姜莱甩甩大锤，防御有“80”点？
怪不得那么自信。
她转身——
“别杀我！”
叶藏锋胸膛剧烈起伏。
他动作迅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面上那道从眼尾一直拖到下颌的疤痕在此刻显出几分诡异。
“我可以帮你们潜伏在霍厌身边！”
他抬起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狂热。
巨大的实力差距犹如横在眼前的天堑。
叶藏锋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
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是给仇人下跪。
可是此刻，当膝盖砸在冰面上，
仇恨和屈辱纠缠在一起，
还是快要烧穿他的心脏。
梁哥给他套上的人皮，在此刻又被他亲手剥下。
叶藏锋觉得自己好像飘飘然地从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他飘在半空，看着自己像狗一样对着仇人摇尾乞怜。
只为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