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杨康,我在仙魔世界开国运 > 第五十九章,篝火烧烤
篝火映红了半个村子。
三堆松木架在一起,烧得噼里啪啦直响,火星子窜上天,跟天上的星星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狼肉切成大块,用削尖的树枝串了,架在火边上慢慢转着烤。
油脂滴进火里,“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火苗,香味顺着夜风飘出去,连村东头的狗都闻着了,在那边叫个不停。
孩子们围着火堆疯跑,脸上抹得跟花猫似的,大人们坐在石头墩子上,手里捏着酒碗,说说笑笑。
几个妇人围在一块儿,一边撕肉一边唠家常,时不时朝杨康那边瞟一眼,小声嘀咕几句,无非是“这孩子有出息了”“杨家总算熬出头了”之类的话。
杨康坐在火堆最正的位置,手里翻着一串狼腿,火光照得他脸忽明忽暗。
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半湿着,是出门前刚洗的。杨继康递过来一碗酒,他摆摆手没接,杨继康也不恼,自己仰头灌了,抹着嘴说:“康弟,你这手烤肉的本事比杀狼还厉害。”
杨振康蹲在火边上,眼巴巴盯着杨康手里那串肉:“熟了熟了,该撒盐了。”
杨康不紧不慢地翻了个面,等表面微微焦黄了,才从腰间的盐袋里捏了一小撮,均匀地撒上去。
盐粒落在油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五根手指跟枯柴似的,却快得不像话,杨康甚至没看清是怎么伸过来的,那只手就已经捏住了狼腿上最肥的那块肉,轻轻一撕,连皮带肉扯走了老大一块。
“火候刚好,就是盐放少了。”
杨康转过头。
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一个人。
破旧的灰色僧袍,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头上歪戴着一顶破帽,帽檐塌下来半边,露出底下乱蓬蓬的头发。
脚上踩着一双草鞋,左脚那只前面开了口,大拇指露在外面。
整个人蹲在那儿,缩成一团,乍一看跟村口要饭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但那双眼睛不对。
火光映在那双眼珠子里,亮得跟两盏灯似的,清凌凌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神头。
那双眼睛正盯着手里的肉,嘴角沾着油光,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吃相难看极了。
满场一下子安静了。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刚才还闹哄哄的篝火晚会,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声音全憋了回去。
村长杨德望最先回过神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顿:“你这疯和尚,怎么又来蹭吃的?上回偷老张家的鸡,老张家媳妇追了你二里地,你倒好,翻墙跑的时候还把鞋跑掉了一只,老张捡了你那只破鞋骂了三天。”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就是村外破庙里那个疯和尚,住了好几年了,整天疯疯癫癫的,有一顿没一顿的,谁家丢个鸡少个鸭,准是他干的。”
“上回还看见他跟狗抢食呢。”
“可不是嘛,脑子不清楚。”
孩子们可不怕,反而围了过来,拍着手又蹦又跳:“疯和尚!疯和尚!鞋儿破帽儿破!”
和尚不恼,冲孩子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孩子们笑得更欢了,有个胆大的小男孩凑过去想摸他的破帽子,被自家娘一把拽了回去,照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杨康没说话,一直看着这个和尚。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东西,像水面上看不出来的暗流。
他把手里剩下的肉放在火边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又从旁边拿起酒囊,拔开塞子,递了过去。
和尚接过去就灌,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放下酒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酒渍,哈了一口气:“好酒,比老张家媳妇酿的强多了。”
杨德望脸都黑了。
杨康笑了一下,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他看着和尚,开口问道:“大师从何处来?”
和尚正啃着骨头,啃得咯吱咯吱响,含混地回了一句:“从来处来。”
这回答听着像是打机锋,又像是随口胡诌。
有几个村民听不明白,面面相觑,杨继康挠了挠头,小声问旁边的杨振康:“啥意思?”
杨振康也挠头:“我哪知道。”
杨文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今晚穿着一件淡青色的短袄,“那就是不说咯?”
和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嚼着肉,含糊地说了一句:“这小头倒是机灵。”
穆念慈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布巾,这时站起身来,递过一个水囊:“大师慢点吃,别噎着。”
和尚接过水囊,看见穆念慈,盯着她看了很久。
穆念慈被看得不自在:“大师,你看什么?”
济公说:“你像一个人。”
杨康问:“像谁?”
济公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穆念慈一眼。
那一眼,有追忆,有感慨,还有一丝……心疼。
杨康问穆念慈:“你认识他吗?”
穆念慈摇头:“不认识,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认识我很久了。”
那和尚灌了一口水,把水囊还回去,忽然身子一歪,往杨康那边凑了凑。
和尚凑到杨康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轻得只有杨康一个人能听见:“小子,你身上的东西……老衲见过。”
杨康心头一震。
和尚又说:“两百年了,老衲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
杨康问:“什么东西?”
和尚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月亮。
月亮很圆。
和尚喃喃:“上一个有这东西的人,也是个将军,银甲银枪,站在尸山血海里,破军星,北斗第七星,主杀伐,征战的命格。”
他转头看着杨康:“你们杨家的老祖宗杨业,就有这个命格。”
杨康站在原地,看着夜空。
北斗七星,第七颗是破军。
主杀伐,征战。
他体内有破军星命格?。”
和尚忽然笑了,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疯子,直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打了个哈欠。
“困了困了,回去睡觉。”
他站起来,趿拉着那双开口的草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走出七八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杨康一眼。
火光照在他脸上,那副疯疯癫癫的表情底下,好像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肉不错,明天我还来。”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往村口走,嘴里哼着什么小调,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回来,听不清词,调子倒是有几分耳熟。
村民们看着他走远,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这疯和尚,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杨康心里一动,重新看向村口。
黑暗里已经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了,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每一步都一样大。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不是“走得好”就能解释的事。
这是一种长期的、刻意的、已经刻进骨头里的控制力。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个疯疯癫癫的和尚,是个高手。
而且他看出来了什么。
杨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底下,那块白蛇玉佩贴着皮肤,微微发凉,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他伸手按了按,玉佩的温度没什么变化,但他总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不对。
篝火还在烧,肉还在架子上滋滋冒油,孩子们还在跑,大人们还在喝。杨继康又递过来一碗酒,杨康这次接了,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喉咙下去,火辣辣的,烧得他胃里翻了一下。
他放下碗,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很密,月亮只有一弯,挂在天边,像一把薄薄的刀片。
夜深了,篝火渐渐暗下去,只剩几根粗木头还在烧,暗红色的火光一明一暗地跳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村民们陆续散了,杨继康喝得烂醉,被杨振康和杨文康一左一右架着往回走,一路上还在含混地喊“康弟你是这个”。杨铁牛走在最后面,肩上扛着两条没烤的狼腿,说要带回去给他娘。
杨康最后一个离开。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看着火又重新旺起来,才转身往回走。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地上有几个脚印,不深,但很清楚,杨康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间距确实一样,分毫不差。
他把手收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指头上的泥,站起来,头也没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杨康做了个梦。
梦里雾气很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站在一片虚空当中,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地面还是云彩,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雾气里有人笑。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轻轻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
雾散了。
那个和尚站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一条龙。
不是画上那种张牙舞爪的龙,是一条老老实实盘着的龙,龙须垂下来,龙眼半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打盹。
和尚就站在龙头上,破衣烂衫,歪戴破帽,跟白天一模一样,只是手里多了一把破扇子,扇面上全是窟窿,也不知道能扇出什么风来。
和尚低头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
白天那双眼亮得跟灯似的,现在那双眼睛像两汪深潭,看不到底。
和尚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石头,砸在杨康耳朵里,震得他脑仁发疼。
“小子,记住了,神通不敌业力,业力不敌愿力。”
杨康仰头看着他,想开口问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使劲挣了一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你到底是谁?”
和尚大笑。
那笑声在雾气里来回撞,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又像是只有一个人在笑,但笑了很多遍,一遍追着一遍,在虚空里回荡。
“名字?”和尚笑够了,低头看他,破扇子摇了两下,“老衲自己都忘了。你就叫我……吃肉的和尚吧。”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远,雾气重新涌上来,把和尚和龙一起吞没了。
杨康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身子一轻,像是从高处往下坠,耳边全是风声。
他猛地睁开眼。
神通不敌业力,业力不敌愿力。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他听的?是说给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听的?还是说给一个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的灵魂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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