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高管们陆续到齐。

沈远让我也进了会议室。

我坐在角落,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钱国安的调查报告被投影在大屏幕上。

第一页:过去三年,公司因语言沟通失误导致的项目损失汇总。

总金额:一亿两千万。

全场安静了。

沈远翻到第二页。

那是一份时间表。每一次因为翻译失误导致的危机,旁边都标注了一行小字。

“2021年7月,D国客户邮件纠纷。实际问题由商务助理陆薇解决,归因为'英语能力好'。”

“2022年3月,F国供应商付款方式争议。商务助理陆薇提出调整方案,归因为'直觉'。”

“2022年9月,J国客户谈判破裂。商务助理陆薇曾有机会介入但未干预,损失金额约八百万。”

“2023年4月,K国合作方合同措辞歧义。商务助理陆薇在审阅时指出隐患,归因为'查了资料'。”

名单很长。

一条一条,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每一条旁边,都有我的名字。

所有高管的目光都转向我。

沈远的声音很低:“陆薇,这些内容,是真的吗?”

我低着头,点了点头。

“D国那次,你看懂了德语原文对不对?”

我没说话。

“F国那次,你看懂了法语邮件对不对?”

我还是没说话。

“J国那次呢?”沈远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听懂了日语录音,知道客户的意思被翻译软件曲解了,但你什么都没做。那个项目的损失,八百万。”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刘峰站了起来:“沈总,这件事——”

“你坐下。”沈远打断他。

刘峰愣了一下,坐了回去。

沈远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

那是钱国安留下的一段手写文字。

“沈总,我离开有我的原因。但陆薇不该走。她隐瞒能力,不是因为不忠诚,是因为被伤害过。一个好的公司,不应该让人才害怕展露才华。这份报告不是为了控诉她,是为了让您看清:她已经为公司做了多少,而公司又错过了多少。”

“她是我见过的,最有语言天赋的年轻人。当年在使馆的时候,我带过几十个翻译,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精通八种语言。请善待她。”

“——钱国安”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陈岚的眼圈红了。

人事经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沈远合上报告,看向我。

“陆薇。”

我抬起头。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沈远的声音放平了,不再有怒意。

“如果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人抢你的功劳,不会有人把你当工具用。你愿不愿意,站出来?”

我喉头一哽。

三年了。

三年里,我一直在躲。一直在怕。一直把自己缩进一个叫“英语助理”的壳子里。

外面的世界很大,但我只藏在角落里偷偷帮忙,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真正的我。

我看着沈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东西——真诚。

“我愿意。”

我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沈远点了点头。

“好。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商务助理。”

他看向所有高管。

“陆薇,正式任命为阿尔瓦雷斯项目组首席联络官。涨薪59%,即日起生效。项目提成按贡献比例分配,写进合同,白纸黑字。”

“另外,”沈远看向人事经理,“把钱国安的辞职程序暂停。我亲自去请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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