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末日之铁血征途 > 第八十一章 戈壁风云
一路上,山丘渐渐变得低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压过,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隆起,勉强能看出地面的起伏。沙土的颜色也在变化,从灰黄渐渐过渡到赭褐,碎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泛着微光的沙粒,像是被碾碎了的云母片,在日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泽。
托马忽然直起身子,把脸凑到车窗边。
“戈壁到了。”他说。
虬龙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前方的地平线发生了变化,原本起伏的山丘像是被一刀切平了,地面骤然变得开阔,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没有尽头。但那不是普通的平地——空气在剧烈地蒸腾,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把光线扭曲、拉伸、撕裂,远处的天际线在热气中飘忽不定,像是水面上的倒影,又像是融化的蜡,软塌塌地垂下来,与地面粘在一起。
戈壁的边缘是一道模糊的线。不是那种清晰的、分明的界线,而是一片过渡的地带,沙土在这里变得极细,颜色从赭褐渐渐变浅,变成一种发白的灰黄色,像是被太阳烤干了的骨头。地面上偶尔能看到几块黑色的石头,棱角被风沙磨得圆润,孤零零地蹲在沙地上,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的表面有一层深褐色的皮壳,那是氧化铁在几十年的烈日下慢慢凝结成的,新裂开的石块里面是灰白色的石质,冷冰冰的,像是死去了很久的东西。
空气在这里变得不一样了。热,但不是那种让人出汗的湿热,而是一种干燥的、压迫性的热,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热浪从地面升腾起来,扭曲了视线,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歪歪扭扭,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在看。
有时候,热浪会在地面上形成一种幻觉——远处出现一片蓝汪汪的水面,倒映着天空和云层,但车子开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干裂的沙土和几块黑色的石头。
老幺把车速降下来,悍马的引擎在高温下发出一种沉闷的、吃力的轰鸣声,散热风扇呼呼地转着,把热风从引擎盖两侧排出来。
“戈壁滩到了。”她说,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虬龙把布巾往上拉了拉,遮住鼻梁。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铁锈,不是硫磺,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层的气味,像是大地把几百年前的东西翻了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慢慢地腐烂,又慢慢地风干,最后只剩下一种干燥的、空洞的、像是骨头磨成粉末后的气息。
悍马驶入戈壁。
车轮碾上沙地的那一刻,声音变了。不再是碎石在轮胎下碎裂的咯吱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沙哑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轮胎底下被碾碎、被压扁、被磨成更细的粉末。沙地很软,车轮陷下去半寸,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车辙的边缘是锯齿状的,沙粒从边缘滑落,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戈壁的地面,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揉搓过的皮革,起起伏伏,皱皱巴巴。有些地方隆起一道矮矮的沙脊,只有几寸高,但连绵不绝,像是一条条凝固的波浪,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沙脊的背风面是光滑的,被风打磨得像丝绸一样细腻,迎风面则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老人的额头,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沙粒的颜色,近处是灰黄的,稍远一点变成赭褐,再远一点变成一种发紫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烧过的铁。到了天边,颜色又变浅了,变成一种几乎要融进天空的灰白色,与铅灰色的云层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天。
沙地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一片区域,沙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玻璃被敲碎后的碎片,在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那是核爆的高温把沙粒融化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托马管它叫“核玻璃”,说是在核弹落下的那一刻,这片戈壁的表面被瞬间加热到几千度,沙粒融化成了液态,然后在几秒钟内冷却,变成了这种亮晶晶的、像玻璃一样的物质。
几十年过去了,风沙打磨掉了大部分棱角,但那些碎片还嵌在沙地里,像是大地上密密麻麻的伤疤,永远都不会愈合。
车辆路过一片区域,地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坑,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排列得毫无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
虬龙问托马那是什么,托马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旧世界的炸弹,在核战之前就落在这里的,炸出的弹坑被风沙填平了,但下面的沙土被炸得松软,雨水一冲就塌陷,反反复复,至今都没能恢复平整。
悍马在戈壁里开了半天,周围的环境几乎没有变化。一样的沙地,一样的沙脊,一样的核玻璃碎片,一样的弹坑。天是一样的灰,地是一样的黄,远处的天际线永远在热气中飘忽不定,像是永远都到不了。
这时,无人机的接收器发出一声长长的蜂鸣。
“有东西。”她说,把车速放慢,眼睛盯着接收器上的小屏幕。
“什么东西?”虬龙问。
“热源信号。不止一个。”老幺把接收器从腰带上取下来,递给托马,“你看看。”
托马接过去,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那几个跳动的光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接收器的按钮上按了几下,调出更详细的数据。屏幕上除了热源信号,还有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戈壁从高空俯瞰,沙地的纹理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放射状的裂缝从中心向四周延伸。
“生物蝎。”他说,“至少二十个。热源特征匹配,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大概三公里。”
老凯把脑袋凑过去,“二十个?多不多?”
“看是什么种类。”托马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操控器上滑动,放大画面,“把无人机再升高一点,我看看分布。”
老幺停下车,按了一下操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视野变得更开阔。戈壁的西北方向,沙地上有一片颜色明显不同的区域——那里的沙土呈现出一种深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翻动过,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巢穴。”托马说,声音压低了,“你看这些孔洞的排列,外圈密,内圈疏,中心有一个特别大的。这是典型的生物蝎巢穴结构。”
虬龙盯着屏幕。那些孔洞的边缘都有沙土翻新的痕迹,说明这个巢穴还在使用中,而且很活跃。无人机的镜头继续推近,画面变得更加清晰,能分辨出孔洞周围爬动的东西了。托马在操控器上切换了识别模式,屏幕上不同的生物蝎种类被标注上了不同颜色的方框。
“工蝎。”托马指着屏幕上几个灰褐色的身影,它们被蓝色的方框框住,“体型最小,甲壳颜色最浅,和沙地几乎融为一体。它们在巢穴外围活动,负责采集和搬运。无人机的图像识别系统能通过体型比例和甲壳纹路来区分种类——工蝎的头胸甲宽度和背甲长度的比例是固定的,兵蝎的这个比例更大,头蝎的甲壳上有白色的纹路,是独一无二的标识。”
那些工蝎的六条腿在沙地上快速划动,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的。它们的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灰褐色的甲壳上格外显眼,像是两颗快要熄灭的炭火,在日光下明明灭灭。
“兵蝎在更里面。”托马的手指移向屏幕中央,那些被红色方框框住的黑色身影,“体型比工蝎大一倍,甲壳颜色深,几乎是黑色的。你看它们的眼睛——红光比工蝎亮得多。兵蝎的识别特征是尾部的毒刺长度,工蝎的毒刺占体长的五分之一,兵蝎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画面上,几只兵蝎蹲在巢穴入口处,不怎么移动,像是一尊尊雕塑。它们的眼睛是亮红色的,像两盏小灯,在灰蒙蒙的日光下能清楚地看到光晕。头部的传感器阵列不停地转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最中心那个,是头蝎。”托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屏幕最深处,那个最大的孔洞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被黄色的方框框住。“头蝎的识别特征是甲壳上的白色纹路和传感器阵列的数量——普通生物蝎只有一组传感器阵列,头蝎有三组,呈三角形排列,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接收信号。”
它的甲壳上那些白色的纹路在暗红色的眼睛上方形成两道弧线,像是两道眉毛。三组传感器阵列在头部的三个方向不停地转动,红光闪烁的频率比工蝎和兵蝎都快得多。它的眼睛是最亮的,红光浓烈得像要滴出来,在孔洞的黑暗中格外刺目。
“生物蝎靠什么活?”虬龙问。
“地热。”托马说,“它们的芯片和能量核心能吸收地热,转化成电能储存起来。所以戈壁滩是它们的理想栖息地——这里地壳薄,地热资源丰富。一个巢穴建在地热裂隙上面,就能养活几十只生物蝎。它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饮水,只要有地热就能永远运转下去。芯片是它们的中枢神经系统,所有的指令都通过芯片传输——头蝎的芯片是主控芯片,工蝎和兵蝎的芯片是接收芯片,头蝎通过芯片向它们发送指令,它们执行,然后把数据传回给头蝎。”
“它们会离开巢穴吗?”
“会。工蝎出去采集,侦查蝎出去巡逻,但都不会离巢穴太远。地热能量通过芯片传输有距离限制,离开巢穴太远,能量会衰减,生物蝎的行动就会变慢,最后瘫痪。它们的活动半径取决于地热裂隙的走向——沿着裂隙走,能量供应充足;离开裂隙,能量就会衰减。”
虬龙盯着屏幕上那些暗红色的光点。“也就是说,只要不靠近巢穴,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不一定。”托马说,“生物蝎的领地意识很强。巢穴周围几公里范围内,它们都视为自己的领地。任何入侵者,不管是人还是变异兽,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它们就会驱赶、攻击,直到入侵者离开或者被杀死。这是芯片里预设的程序,改不了的。”
“几公里?”老凯的声音从后座传来,“那这片戈壁,岂不是都是它们的领地?”
“这片戈壁下面,很可能有一条很深的地热裂隙。”托马说,“生物蝎沿着裂隙建巢穴,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它们的领地叠加起来,可能就是几十公里宽的地带。”
老凯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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