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嫁给了裴宴。
婚礼没有十里红妆,没有满城烟花。
只有英国公府到裴府的一条巷子,裴宴骑着马,我坐着花轿,安安静静地走完了那段路。
英国公站在府门口,看着我上花轿,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青禾姑姑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疤痕被盖头遮住,只露出一双含泪的眼。
拜堂的时候,裴宴握着我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他也紧张。
洞房花烛夜,他掀开我的盖头,看了我很久。
“看什么?”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他说,“看你是不是真的。”
我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疼吗?”
“疼。”
“那就不是做梦。”
他笑了。
那是我第二次看见他笑。
后来的很多年里,我见过他无数次笑。
审完案子时的如释重负,抱着女儿时的温柔宠溺,被儿子气得跳脚时的哭笑不得。
每一次,我都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宁贵妃死在冷宫里的那年冬天,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女儿梳头。
我手没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女儿仰起头问我:“娘,冷宫是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说:“是一个很冷的地方。”
“那里面的人呢?”
“也很冷。”
女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玩她的布老虎。
我继续给她梳头,一缕一缕,编成好看的辫子。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把整个院子都盖成了白色。
裴宴从外面回来,抖落满肩的雪,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冷不冷?”他问。
“不冷。”我说。
是真的不冷。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冷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