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浊的地下水道,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腐烂的杂物与黑色的淤泥,混杂着不知名的排泄物,齐膝深地堆积在狭窄的通道里。
楚绝的身体,像一具破布娃娃,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入其中。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冰冷的污水中挣扎。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感官。
胸腔内,肋骨断裂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割。
五脏六腑翻腾不止,喉咙深处,一股腥甜的气息不断上涌。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混入身下的污水,瞬间被染得更黑。
双臂软软地垂在身侧,已彻底失去知觉。
那是被凝元境真元巨掌,正面轰击后留下的惨烈创伤。
粉碎性骨折。
每一块碎裂的骨头,都在向他叫嚣着死亡的临近。
但他不能死。
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他还有无数仇人,等待着他去清算。
“不能……停下……”
楚绝在心中发出痛苦的低吼。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试图站起。
污泥与水流,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他像一条受伤的毒蛇,在黏稠的黑暗中缓慢蠕动。
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水道深处前进。
冰冷的污水,浸泡着他血淋淋的伤口。
每一次摩擦,都是钻心彻骨的剧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而身后,那几股强大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赵无极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些聚气境的追兵,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造化炉……”
楚绝的意识,紧紧抓住体内那唯一的希望。
心脏处,黑色的古炉正散发着幽微的光芒。
在城主府宴会厅内,他斩杀了数十名林家子弟。
又在赵无极的真元巨掌之下,借力遁走。
那些被吞噬的磅礴气血能量,此刻正被造化炉疯狂炼化。
炉身轰鸣,黑色的灵纹不断闪烁。
海量的本源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楚绝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狂暴而纯粹。
它滋养着他破损的经脉,修复着他受创的五脏六腑。
断裂的肋骨,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
双臂的粉碎性骨折,也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肉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但同时,这股力量也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楚绝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生生撑爆。
“不够……还不够……”
他咬紧牙关,强行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能量。
将它们汇聚向丹田。
聚气境的瓶颈,如同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巨山。
他能感觉到,那山体正在颤抖,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生死关头的压迫,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体内造化炉的疯狂炼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外部追兵的威胁,又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是一种极致的磨砺。
也是一次绝佳的机遇。
“破!”
楚绝在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
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刻。
磅礴的能量洪流,如同万丈海啸,狠狠地撞向那层无形的壁垒。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在楚绝的体内炸开。
那层坚韧的瓶颈,在内外夹击之下,终于轰然破碎!
丹田内的气旋,瞬间扩大了一倍有余。
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如同被鲸吞一般,疯狂地朝着楚绝的身体汇聚。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从聚气境一重,一举突破至聚气境二重!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聚气境二重!】
造化炉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悦耳。
楚绝猛地睁开双眼。
污浊的黑暗中,两道精芒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双臂虽然还不能自如活动,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无力感。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汹涌澎湃。
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但他没有。
因为他听到了。
水花被搅动的声音。
以及,越来越近的怒吼声。
“那小子就在前面!”
“别让他跑了!”
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楚绝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他知道,他不能再被动地逃窜。
他必须利用这刚突破的力量,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楚绝辨认了一下方向。
拖着伤势未愈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朝着水道的深处走去。
他要寻找一个隐蔽的角落,彻底躲过追兵的搜捕。
同时,也争取时间,让双臂的伤势完全恢复。
污浊的水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他需要利用这里的复杂地形,与追兵周旋。
更需要,为接下来的逃亡,做好万全准备。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林家和城主府的怒火,远不止于此。
他们会倾尽所有,将他碎尸万段。
但楚绝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更加坚定的杀意。
他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做,绝望。
哒、哒、哒。
水珠滴落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楚绝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颠覆整个青阳城。
强到足以让所有仇人,跪伏在他的脚下。
这片污秽之地,将是他重生的起点。
也是他复仇之路的,第一个里程碑。
他要将所有踏入这片黑暗的追兵,都变成他造化炉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