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捂着剧痛无比的手腕,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手手腕,已经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
断了!
他的手腕骨头,竟然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背景的新兵,用一记未出鞘的剑鞘硬生生砸断了!
“痛!痛煞我也!”赵熊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赵熊的神经,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五官都因为痛苦而抽搐在一起。
但比肉体疼痛更强烈的,是他心中翻江倒海的惊骇与狂怒。
他惊的是,这个平平无奇的新兵,体内竟然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刚才那一击爆发出来的威势,简直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道,根本不像是一个聚气境武者能够拥有的。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的手腕就已经废了。
他怒的是,自己可是堂堂斥候营里的一霸!平时在这些新兵蛋子面前,他就是天,他就是王!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熊哥?他要谁跪着,谁就不敢站着!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手下弟兄的面,他居然被一个刚入营的新人一招废了手腕,吃了这么大的一个血亏!
这让他以后在斥候营还怎么混?他赵熊的脸面往哪搁?要是传出去,他岂不是成了整个大营的笑柄?
“狗杂种!你敢伤我!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赵熊的脸庞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他用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指着楚绝笔挺的背影,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怨毒。
“你给老子等着!今天晚上的夜间操练,老子要带人亲手把你的四肢一根接着一根全部打断!老子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把你这废物剥光了扔进黑风山的深处去喂狼!让你亲眼看着野狼一口一口咬碎你的骨头!”
听到赵熊那怨毒的咆哮,他身后那几个原本被楚绝气势震慑住的跟班,也猛地回过神来。
他们看到老大吃了大亏,立刻觉得表现忠心的机会来了。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刀短剑,呈扇形将楚绝死死围在中间,切断了楚绝所有的退路。
“小兔崽子,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们熊哥都敢动!”
“你知不知道熊哥是谁?得罪了熊哥,就是跟我们整个斥候营的所有老兵作对!你以后在大营里寸步难行!”
“现在立刻跪下!给熊哥磕头认错,自己把两条胳膊砍下来,说不定熊哥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只废你修为!”
这些跟班色厉内荏地叫嚣着,手里的兵器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似乎随时准备一拥而上,把楚绝乱刀砍成肉泥。
面对这群人的狂吠和死亡威胁,楚绝的脚步没有移动分毫,身姿挺拔如松。他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左手依然稳稳地握着那把暗红色的长剑——残血。这把曾在楚家灭门之夜痛饮无数仇人鲜血的凶兵,虽然未曾出鞘,但剑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刺鼻血腥气,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楚绝抬起头,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万载玄冰般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划过那些叫嚣的跟班,那些人接触到他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头绝世凶兽盯上了一般,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板。他们嘴里的骂声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后,楚绝的视线落在了赵熊那张扭曲的脸上。
楚绝的眼中没有半点愤怒,也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找不到。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一种高高在上、俯视死人的冷酷。在他眼里,赵熊已经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不必等今晚。”
楚绝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起伏,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嘈杂喧闹的营房,因为他这简短的五个字,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演武场,点将台。”
楚绝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六个字,清晰的嗓音回荡在营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生死决斗。”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营房仿佛被引爆了炸药桶,全场哗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乾军中,军规森严如铁。私下里斗殴,轻则被扒光衣服狠狠鞭笞,重则直接拖出去斩首示众。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大乾皇朝为了培养麾下军队的血性和狼性,军中一直存在着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那就是点将台上的生死决斗。
只要双方自愿,在统领级别的长官见证下,签下生死状,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登上点将台,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血腥对决。
一旦上了那个台子,生死各安天命。不管是被人砍掉脑袋,还是被撕成碎片,事后任何人都不得追究责任。
不过,敢主动提出上点将台的,无一不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疯子,或者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狠角色。
而现在,一个刚刚入营、连军服都没穿热乎的新兵,竟然主动对营里的老兵痞提出了生死决斗!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太疯狂了!
赵熊先是愣住了,连手腕上的剧痛都忘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楚绝,仿佛在看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白痴。
紧接着,他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
赵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好!好!好得很!”
赵熊咬牙切齿,眼中爆发出残忍而嗜血的凶光。他感觉自己被一个蝼蚁狠狠地羞辱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竟然敢挑战他的威严!
“既然你自己急着投胎,老子成全你!”赵熊当场嘶吼出声,生怕楚绝下一秒就会反悔。
“老子今天就要在点将台上,当着全营兄弟的面,把你身上的肉一寸一寸地割下来!让你知道得罪老兵的下场!”
他猛地转头,冲着身旁一个心腹手下大吼道:“去!马上去请统领大人过来做见证!”
“就说我赵熊,要跟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兵,上点将台决一死战!”
那名手下领命,脸上满是兴奋和嗜血的表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营房。
“老子今天就要在点将台上,当着全营兄弟的面,把你一寸一寸地撕成碎片!”
他立刻对身旁的一个手下吼道:“去!马上去请统领大人过来做见证!”
“就说我赵熊,要跟一个不知死活的新兵,上点将台!”
那名手下领命,兴奋地冲出了营房。
“有热闹看了!赵熊要跟一个新兵上点将台了!”
“真的假的?哪个新兵这么想不开?”
“就是今天刚来的那个,听说一招就废了赵熊的手腕,是个硬茬子!”
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斥大营。
无论是正在操练的,还是正在休息的士兵,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了营地中央那座由黑石搭建的巨大演武场。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到底是怎么被暴怒的赵熊,活活撕成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