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学院，周老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拿出手机拨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女声传出。
周老把手机扔到桌上，眉头微皱。
他刚从一场国际科学研讨会回来。
走之前他还跟陆星宁说了，让他来找自己，他把学到的资料拿给她看看。
可现在这小姑娘，人没来学校，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周老在屋里转了两圈，正琢磨着找谁问问的时候。
林安安端着杯热茶走进来。
“老师，您刚下飞机，喝点水润润嗓子。”她把茶杯放下。
周老没心思喝茶，摆摆手：“安安，你这两天看见星宁没有？”
林安安动作停顿，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声音放得很轻：“师姐她，好几天没来学校了。老师，您别怪师姐，她家里最近出了大事，估计顾不上学业。”
“出事？”周老盯着她，“出什么事？”
林安安咬了咬嘴唇，装作为难的样子：“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陆云轩学长来找我，问我能不能求您帮个忙。他妹妹陆昭昭出了意外，面部重度烧伤，神经受损严重，想请您亲自给做个面部神经修复手术。”
周老活了六十多年，这大半辈子都在跟人打交道。
林安安那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陆昭昭烧伤？陆星宁失联？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陆云轩现在在哪？”周老问。
“就在楼下等消息。”林安安赶紧接话，心里乐开了花。只要周老接了这个手术，陆云轩肯定会感激她，那她和陆云轩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叫他上来。”周老坐进办公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五分钟后，陆云轩推门而入。
他这几天为了陆昭昭的脸急得焦头烂额，跑遍了各大医院，那些专家一看陆昭昭的伤情都连连摇头。
说只有周老这种级别的大拿才有一线希望。
听到林安安说周老叫他，陆云轩以为事情成了，赶紧跑上来。
“周老，您好。”陆云轩态度极其恭敬。
周老连眼皮都没抬，喝了口茶，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听安安说，你想让我给你妹妹做手术？”
“是。”陆云轩赶紧上前一步，“昭昭伤得很重，一般的医生做不了修复。只要您肯主刀，条件您随便开，陆家绝不含糊。”
周老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做手术可以。不过在谈手术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陆云轩连连点头：“您问。”
“陆星宁去哪了？”
陆云轩脸色当即变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周老开口问的居然是那个野种。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回话：“周老，您以后就当没这个学生吧。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现在已经畏罪潜逃了。”
周老气笑了：“畏罪潜逃？她抢银行了还是杀人放火了？”
“她就是放火！”
陆云轩提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怨恨，“她为了跟昭昭抢傅明扬，把昭昭骗到废弃仓库，锁上门放火。昭昭的脸就是被她害的！这女人心肠歹毒，根本不配做您的学生！”
周老听完，不怒反笑。
他这徒弟是个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陆星宁脑子里除了医学数据就是实验报告，会为了个什么傅明扬去放火？
她要是会的话，当初也就不会醒悟来医学院重新学习了。
“你亲眼看见她放火了？”周老敲了敲桌面。
陆云轩被问住了，但很快反驳：“这还用看吗？当时仓库里只有她和昭昭两个人。昭昭受了重伤，她却跑得没影了。不是她干的还能是谁？”
“哦？”周老身子往前倾了倾，“既然只有她们两个人，火势又那么大，你们是怎么知道昭昭被困在里面的？”
陆云轩急于证明陆星宁的恶毒，脱口而出：“我眼睁睁看着啊！当时火烧的可旺了！”
周老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手里转了两圈：“你也在现场。”
陆云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后背冒汗，硬着头皮答道：“是。”
“既然你在现场，火也是她放的，你为什么没抓住她？”
周老声音冷下来，“一个大男人，抓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让她跑了？”
“火势太大，救人要紧......”陆云轩开始结巴。
“好，救人要紧。那现在人救出来了，你们报警了吗？”周老追问。
陆云轩彻底卡壳。
报警？根本不能报警。
警察来了就知道放火的事情是他和陆昭昭谋划的了。
“周老，这是陆家的私事。”陆云轩找了个借口，“家丑不可外扬，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听啪的医生。
周老把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放屁！”
老头子平时乐呵呵的，真发起火来，板着脸看着极为吓人。
“蓄意纵火，故意杀人，这是刑事案件！你跟我说家丑不可外扬？怎么，你们陆家比王法还大？”
陆云轩低着头：“周老，您不了解情况......”
“我不了解情况？我只知道办案讲证据。”周老站起身，指着大门，“没证据就在这满嘴喷粪，污蔑我的学生。滚出去。”
陆云轩急了：“周老，昭昭的脸等不了啊！您不能因为陆星宁......”
“我说了，滚出去！”周老一指门外，“别说你妹妹只是烧伤，她就是今天咽气，我也不会拿手术刀。滚！”
陆云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退出办公室。
林安安见状，赶紧追了出去。
走廊上，陆云轩一拳砸在墙上。
“云轩学长，老师他就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安安贴上去，声音娇柔，“师姐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老师被她蒙骗也是正常的。”
陆云轩咬牙切齿：“陆星宁这个祸害，到现在了都不让人安生。安安，你帮我多劝劝周老，昭昭的脸不能毁了。”
“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再跟老师提的。”林安安满口答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借这件事彻底把陆星宁踢出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