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往前走了一步,按住老爷子的肩膀。
“行了,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吧。你这脑血管刚受了刺激,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休息,给身体一个恢复的时间。”
“有什么话等睡醒了再说。”
周老转头冲护士扬下巴,“赶紧推病房去,好好看着点。”
陆星宁俯下身,双手拢住老爷子的双手。
“爷爷你先休息。我就在医院待着,哪儿也不去。等你睡醒了,我再慢慢听你说。”
老爷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合上眼,被护士推进了病房。
走廊里的空气稍微轻松了不少。
傅明扬听到这个消息,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向陆星宁。
“既然爷爷没事,我先去处理点急事。晚点我再过来。”傅明扬理了理发皱的西装外套,语气迫不及待。
陆星宁连头都没回,全当没听见。
傅明扬讨了个没趣,暗自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背影仓皇。
陆星宁盯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急事?
除了陆昭昭,傅明扬这辈子还能有什么急事。
傅烬野站在陆星宁身侧,双手插在兜里。
他偏过头,正准备开口,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陆云柏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穿着高定西装,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几个保镖试图拦他,傅烬野抬了抬手,保镖立刻退开。
陆云柏直接冲到陆星宁面前,站定。
他刚刚接到助理的通知,说消失了五天的陆星宁居然回来了。
他还以为她也受伤了,问道:“陆星宁伤了那里?”
谁知助理竟然跟他说,陆星宁浑身上下一点事都没有!
还好端端的出现在了傅家老宅,和傅明扬吵了起来。
眼下,傅老爷子被气晕,送来了医院,陆星宁也跟着来了,就跟陆昭昭一家医院。
一听到这是,陆云柏顿时坐不住了。
凭什么陆星宁这个家伙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昭昭竟然伤害了脸?
他死死的咬紧了牙关,马不停蹄的冲了过来,恨不得立刻拉着陆星宁区赔罪。
直到看到陆星宁周身上下一点事都没有,他心里那股子怨气更重了。
“陆星宁。”陆云柏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很低“你马上跟我走。”
陆星宁抱起胳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去哪?”
“去给昭昭赔罪。”陆云柏指着走廊另一头,“昭昭的脸毁了。医生说需要立刻做面部修复手术。你惹出来的祸,你现在就去给她捐皮,把这张脸赔给她!”
走廊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星宁气笑了。
她上辈子就知道陆家人偏心,重活一回,再次听到这种荒谬到极点的话,还是觉得恶心。
“陆云柏,你脑子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
陆星宁站直身体,逼近一步,“陆昭昭脸毁了,关我屁事?要捐皮你这当大哥的自己去捐,你的脸皮厚,刚好够她贴满全身。”
“你放肆!”陆云柏死死的咬紧了牙关,猛地抬起手。
半空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插过来,死死扣住了陆云柏的手腕。
傅烬野稍稍用力,陆云柏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总。”傅烬野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这里是医院,我爷爷刚睡下。你想撒野,离着远点。”
陆云柏挣了两下,没挣脱。
他忌惮傅烬野的身份,只能强压下火气,用力抽回手。
“傅大少,这是我们陆家的家务事。陆星宁欠昭昭的,她今天必须还!”
陆云柏揉着手腕,死死盯着陆星宁,“过去二十年,你鸠占鹊巢,替昭昭享受了陆家大小姐的锦衣玉食!你霸占了她的父母,霸占了她的身份,徒留她在乡下受了整整二十年的苦!现在她只是要你一点皮作补偿,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陆星宁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指责,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受苦?”
陆星宁一步步走到陆云柏面前,仰起头。
“陆云柏,你是不是真以为陆昭昭在乡下过的是什么吃糠咽菜的日子?”
陆云柏皱紧眉头,没吭声。
“乡下那个养母,疼她疼到了骨子里。家里砸锅卖铁也要供她上学,给她穿最好的衣服、最贵的吃食,家里的钱全砸在她一个人身上。在那里,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个碗都没洗过。”
陆星宁字字句句砸在陆云柏脸上。
“她受哪门子苦了?是她自己却贪得无厌,永远不知足。接回陆家后,看什么都想要,连别人的东西也要抢。”
陆云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戳中了痛处,却还在强词夺理。
“不管怎么说,你欠她的就是欠她的!你霸占了她的人生……”
“行啊。”
陆星宁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既然你非要算账,那我就大方一点,好好补偿她。”
陆云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星宁会突然松口。
陆星宁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昭昭不是一直惦记着傅明扬吗?为了他寻死觅活,连脸都不要了。”
陆云柏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我成全她。”陆星宁语气轻快,满是施舍的意味。
“不要的垃圾,确实该尽早扔进垃圾桶。傅明扬这个男人,我不要了。你回去告诉陆昭昭,我马上就跟傅明扬办离婚。她喜欢捡破烂,我就把傅明扬原封不动地赔给她,让她得偿所愿!”
“你......”陆云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星宁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傅烬野站在一旁,听到离婚两个字,眉梢微微挑起。
他看着陆星宁挺直的背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嫌这个赔偿不够份量?”
陆星宁毫不退让地怼回去,“不够的话,我连傅家二少奶奶的位置也一并送给她。只要她陆昭昭有那个本事坐得稳。”
陆云柏咬紧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被陆星宁一顿毫不留情的输出怼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