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扬一把推开老宅的大门,大步流星地朝楼上走去。
一路上佣人向他问好,他理都没理。
这几天陆星宁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一想到她可能和傅烬野待在一起,傅明扬心头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窜。
陆星宁是他的老婆。
就算他不喜欢,就算他从不碰她,那也是贴着他傅明扬标签的女人。
现在居然敢跟他闹脾气,还敢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
傅明扬走到陆星宁的卧室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门把手推了进去。
“陆星宁,你长本事了是吧......”
话音戛然而止。
傅明扬僵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衣柜的门半敞着,里面一排排的衣服被清得干干净净,连个衣架都没留下。
床铺整理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温度。
傅明扬几步跨进房间,拉开抽屉。
空的。
他又冲进浴室。
洗漱用品全没了。
这个房间里,属于陆星宁的所有生活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傅明扬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她来真的?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闹脾气博关注?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傅明扬猛地转头,冲出房间。
傅烬野正从隔壁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扣着袖扣。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
傅明扬几步冲上前,拦住傅烬野的去路。
“大哥。”傅明扬咬着后槽牙,“陆星宁呢?”
傅烬野扣好袖扣,抬起头。
他比傅明扬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的老婆,你来问我?”傅烬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傅明扬指着旁边大敞着的房门,声音不自觉拔高:“她把东西全都搬空了!她失踪这几天到底去哪了?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傅烬野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语气依然平淡:“她不是已经跟你提过离婚了?”
“我没同意!”傅明扬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只要我不签字,她就休想离开傅家半步!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傅烬野看着傅明扬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让我转告你。”傅烬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三天后,民政局门口见。记得带上证件。”
傅明扬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傅烬野,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不可能。”傅明扬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
“大哥,你骗我。她怎么可能真的要跟我离婚?她有多爱我,整个傅家谁不知道?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逼我去哄她!”
傅烬野迈开长腿,从傅明扬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傅烬野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嘲讽。
“傅明扬。”
傅烬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能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你自己吗?”
说完,傅烬野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
傅明扬僵立在走廊上。
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骗自己?
他怎么可能骗自己!陆星宁明明离不开他!
傅明扬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走去。
他必须马上找到陆星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揪回来。
客厅里。
江薇正端着一杯燕窝,小口小口地喝着。
傅承远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
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明扬,这是怎么了?毛毛躁躁的。”江薇放下手里的燕窝碗,站起身迎了过去。
傅明扬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双手烦躁地抓着头发。
“妈,陆星宁搬走了。”
江薇愣了一下:“搬走?搬去哪了?”
“我不知道!”傅明扬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她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大哥说,她让我三天后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傅承远翻报纸的手停了下来。
他把报纸叠好,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冷哼。
“离就离。多大点事,值得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傅明扬急了:“爸!陆星宁她......”
“她算个什么东西?”傅承远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以前以为她是陆家的大小姐,咱们傅家才勉强接纳她。结果后来才知道,她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真正的陆家血脉是人家陆昭昭。”
江薇走过去,挨着傅明扬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爸说得对。明扬啊,你就是太重感情了。”
江薇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那个陆星宁,要身世没身世,要背景没背景,连个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在哪里的野种,哪配得上你?”
傅明扬下颌紧绷,没有说话。
江薇继续说道:“当初要不是你爷爷老糊涂了,非要护着她,我早就把她赶出去了。这几年她在咱们家白吃白喝,我看着就心烦。”
“现在她自己识趣滚蛋,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江薇笑得合不拢嘴。
“陆昭昭脸毁容了,咱们不要,但是那么多豪门千金等着嫁给你的,老爷子的遗嘱也不作数了,这不是正好吗?”
傅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头赞同。
“你妈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一个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的假千金,留着也是个累赘。她既然要离,你就痛痛快快把字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父母的一唱一和,非但没有让傅明扬平静下来,反而让他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他当然知道陆星宁是假千金。
他也知道陆昭昭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星宁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对他百依百顺,甚至连面对他的时候都透着冷漠。
现在,她居然真的要走。
傅明扬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膝盖撞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傅承远的报纸上。
“你干什么?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傅承远沉下脸,语气有些不悦。
自己这个二儿子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比得过傅烬野?
“我不离婚。”傅明扬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江薇急了,跟着站起来去拉他的胳膊:“明扬你疯了?这么好的机会你......”
傅明扬一把甩开江薇的手。
“我说了,我不离婚!”
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就算要离婚,也轮不到她陆星宁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