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医学院的大门陆续有学生走出来。
陆星宁背着包，低头看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余光扫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十分的引人注目。
那辆车她见过太多次了。
车窗半降着，驾驶座的人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着头往她这边看。
陆星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一瞬。
她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转了个方向，朝学校东边的侧门走去。
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傅烬野盯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等了两个小时。
从下午四点半就到了，中途接了三个电话，推掉一场晚宴，就为了等她。
结果她扫了一眼就走？
傅烬野把车窗升上去，发动引擎，车子无声无息地驶了出去。
陆星宁从侧门出来，往左拐进了学校旁边那条窄巷子。
这条巷子是附近居民区的捷径，平时人不多，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头顶电线交错。
她走得快，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陆星宁脚下一僵。
迈巴赫从巷子口拐了进来，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
巷子本来就窄，这辆车往这一停，几乎把整条路都封死了。
车门打开。
傅烬野下了车。
今天他穿得随意，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几颗扣子松着，不像平时在公司那样规整。
他把车钥匙扔进口袋，大步朝陆星宁走过来。
陆星宁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咬了咬牙，加快步子往前走。
“陆星宁。”
身后的声音不高，但巷子回声大，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到她耳朵里。
她没回头。
脚步又快了几分。
前面再拐一个弯就能出巷子了，出去就是大马路，她可以打车离开。
就在这时，手腕被人攥住。
力道不轻，一下子把她整个人拽得停住。
陆星宁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傅烬野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稳稳当当地拉到了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不到一拳。
陆星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还有他衬衫上残留的烟味。
“你抽烟了？”
她没忍住冒出来这么一句。
说完就后悔了。
傅烬野低头看她，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你现在倒是看得见我了。”
陆星宁别过脸：“你松手。”
“回答我。”
“回答什么？”
“刚才在门口，看到我了没有？”
陆星宁抿着嘴不说话。
傅烬野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嗯？”
“没看到。”
“没看到？”傅烬野重复了一遍，语气不温不火，“那你转弯的时候朝我那边瞟了一眼，是在看什么？看风景？”
陆星宁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用力抽了一下手腕，没抽动。
傅烬野的手指箍得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傅烬野，你放开。”
“为什么躲我？”
“我没躲你。”
“你没有？”傅烬野松开她的腰，但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放，反而微微用力把她往墙边带了半步。
陆星宁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砖墙。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掌刚抬起来就被他单手拢住，压回身侧。
傅烬野一只手撑在她头顶旁的墙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巷子里光线暗，傅烬野的影子整个罩下来，陆星宁只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一个礼拜，你挂了我多少次电话了？”
傅烬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连我给你发的消息也不回，最后干脆给我拉黑了。”
每说一个字，他语气就加重了一分。
陆星宁故意偏过头不看他。
“我跟你之间的事已经结束了。”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她自己。
傅烬野没动。
过了几秒，他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沉闷短促，听不出什么情绪。
“结束了？”他反复咀嚼这这三个字。
“嗯。”陆星宁点头，“你帮我的那些忙，算我欠你的，以后有机会我会还。”
“我们各走各的路。”
她说得条理分明，一句接一句，像是要跟他彻底算清楚一样，没给他任何插嘴的余地。
说完，她又去抽手腕。
这回傅烬野没拦。
他的手松了开来。
陆星宁愣了一瞬。她没料到他会放手这么痛快。
“陆星宁。”
傅烬野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怒火。
就好像理智快要崩断了似的。
“你利用完我就跑，是吗？”
陆星宁的脊背僵了一瞬。
她没回头。
“我把你跟傅明扬顺利离婚，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你在被人为难的时候是我出面压下去的。”
傅烬野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现在事情办完了，你跟我说各走各路？”
陆星宁攥紧了包带，指尖发白。
她转过身，迎上傅烬野逼近的步伐，退了一步，强撑着语气平稳：“我说了，欠你的我会还。”
“怎么还？”傅烬野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告诉我，怎么还？”
陆星宁被他这个问题堵得发慌。
她心里清楚，傅烬野为她做的那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
这种人情，还不清。
“我……”
“你什么？”
傅烬野逼了一步上来，陆星宁退一步，后背又撞上了墙。
她被堵死了。
“你到底在因为什么赌气，陆星宁？”傅烬野忽然问。
陆星宁愣了一下，倔强的偏过头：“没有。”
“那你躲我做什么？”傅烬野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碍着你了？”
“不是......”
“那就是你自己想跑。”
陆星宁咬住了下唇。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陆星宁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傅烬野，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傅烬野，你我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
“爷爷的病我给他治了，你帮了我的忙我记在心里。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需要继续纠缠下去。”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起伏，脑子里却全都是他和顾舒颜在一起的画面。
“你是傅家长子，我是傅明扬的前妻。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该继续下去，你去找别人吧......”
“继续下去怎么了？”傅烬野拧眉，猝不及防的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