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璃月接到独孤狂的禀报时,正在吃早饭。
她放下筷子,接过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福王,刑部尚书,几十个官员,大梁埋得真深。”
夜未央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
慕容璃月把密报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周远山和萧石,审完了就处置了吧。留着也没用了。至于陈元礼,朕要见他最后一面。”
夜未央点头,转身去了镇妖司。
镇妖司大牢。
陈元礼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没有上刑,衣食不缺。
他坐在石板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慕容璃月站在门口。
“陛下。”
陈元礼站起来,拱手行礼,动作依旧恭敬,像是在朝堂上一样。
慕容璃月走进牢房,在椅子上坐下。
夜未央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刀柄上。
“陈元礼,大燕待你不薄。朕登基以来,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背叛大燕?”
陈元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声。
“陛下,臣从始至终,就是大梁的人。
臣没有选择。二十多年前,臣被大梁选中,送到大燕。
刚开始的时候,臣也掌控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能受大梁摆弄。
后来位高权重,当上了丞相,但臣犯下的罪孽已经太多。
如果暴露出去,大燕也容不下臣。于是臣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慕容璃月看着他,目光复杂。
“没有选择?你当上丞相之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回头。你选择了继续。”
陈元礼没有辩解。他知道,辩解没有意义。
“臣对不起大燕,对不起陛下。臣罪该万死。”
慕容璃月站起来,沉默了很久。
“陈元礼,你间接害死了很多人。朕不会原谅你。”
陈元礼低下头。
“臣明白。”
“你这一族,男丁处死,女眷流放。家产全部抄没。”
陈元礼的身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谢陛下不灭族之恩。”
慕容璃月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牢房。
当天下午,萧石、周远山被押到镇妖司后院的刑场,当众处斩。
第二天一早,慕容璃月下旨,命明月阁和镇妖司联合彻查福王案和刑部尚书案。
独孤狂带人去了福州,夜未央去了刑部尚书府。
福州的调查进展很快。
独孤狂到福州的时候,福王正在王府里设宴款待宾客。
他带人直接闯了进去,福王脸色大变,想要反抗,被独孤狂一掌制服。
揭开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真正的福王,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整个福州官场震动。
福王府的幕僚、家将、管家,被一网打尽。
从王府密室里搜出了大量与大梁往来的密信、账册、兵符。
福州的五万守军,被连夜缴械,重新整编。
刑部尚书那边,夜未央亲自带人抄家。
从尚书府的地下密室里,搜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以及大梁赏赐的珍玩字画。
刑部尚书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在喊冤,说自己是冤枉的。
夜未央把密信扔在他脸上,他闭嘴了。
其他被萧石供出的官员,也一个都没跑掉。
明月阁和镇妖司的人同时行动,一夜之间,几十个官员被拿下。
朝堂上人心惶惶,那些没被供出的世家官员,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慕容璃月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卷,揉了揉眉心。
“夜未央,福州那边怎么样了?”
“福州已经稳定了。五万守军重新整编,福王府的余党全部拿下。
独孤前辈在福州留了三千御林军,协助新的官员接管政务。”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
“刑部那边呢?”
“刑部尚书已经认罪,供出了其他几个同党,属下正在追查。”
慕容璃月沉默了一会儿。
“传旨,刑部尚书,夷三族。福王案相关人等,主犯处斩,从犯流放。
其余被供出的官员,按罪行轻重,分别处置。”
夜未央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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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国库,白银堆积如山。
三大宗门、四大世家的资产被查封后,国库的白银已经超过了两亿两。
慕容璃月看着户部送来的奏报,决定扩军。
第二天早朝,慕容璃月宣布了扩军计划。
“红叶军,从二十万扩至三十万。新增十万名额。
其余四十万,编为两支新军,各二十万。
朕要在大燕境内大规模征兵,加强军备。”
殿中一片哗然。
扩军五十万,这是大燕立国以来少有的大手笔。
“陛下,国库——”
“国库有钱。”
慕容璃月打断了他,
“三大宗门、四大世家的资产,足够支撑这次扩军。
朕已经算过了,军饷、装备、粮草,五年之内不会有问题。”
见此情况,没有人再说话了。
退朝后,慕容璃月去了清宁阁。
“陈白,如今国库充盈,所以朕扩了五十万大军。
红叶军扩到三十万,再建两支新军,各二十万。”
陈白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
“练兵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璃月看着他,忽然眼神一亮。
“难不成你有办法?”
“练兵不是人多就行。要有方法,要有纪律,要有后勤保障。
你光给他们发刀发枪,不教他们怎么打仗,再多的人也是乌合之众。”
陈白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慕容璃月。
册子不厚,只有几十页,但每一页都写满了字。
是他前些年闲来无事写的,把现代军队的练兵方法和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结合了一下。
“你看看。”
慕容璃月接过册子,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惊讶。
“这是你写的?”
“嗯。”
慕容璃月把册子收好,看着陈白。
“陈白,你简直是移动的百科全书。要不干脆你来帮朕练兵吧?”
“不干。”
“为什么?”
“我只适合躺着,其他的事,你找别人。”
慕容璃月看着他,摇了摇头,只能无奈离开。
第二天,慕容璃月在御书房召见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秦天虎,四十岁出头,虎背熊腰。
他原是红叶军的副将之一,最近刚通玄境后期修为,在南线战场和北线战场上立过不少战功。
“秦天虎,朕封你为虎威大将军,统领新编虎威军,二十万人。
这是练兵手册,你拿回去好好研究。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把兵练出来。”
秦天虎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眼睛亮了。
“陛下,这手册——”
“谁写的你不用管。你只管练兵。”
“臣遵旨。”
第二个是叶芸。
她是凤凰卫的副统领,通玄中期修为,距离通玄后期只差一步。
三十多岁,身形高挑,说话干脆利落。
“叶芸,朕封你为天羽大将军,统领新编天羽军,二十万人。
这是练兵手册,你拿回去好好研究。”
叶芸接过册子,翻了翻,点头。
“臣遵旨。”
两支新军的兵源,从各地招募。
大燕这些年战事不断,有的是退役的老兵,有的是想从军谋生的年轻人。
再加上大燕对待百姓不错,饷银丰厚。
征兵令发下去,不到半个月,四十万人就招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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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冰宫。
慕容玉瑶站在宫门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慕容璃月写来的,问她愿不愿意嫁到大周。
她看完信,没有犹豫,提笔写了回信。
“师姐,我不嫁。大周太子是谁,我见都没见过。
凭什么让我嫁给他?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我已经突破了真元境大圆满,不日将回京,助师姐一臂之力。
师尊已经同意了,同行的还有几位师姐妹。请师姐在京城等我。”
信送出去后,慕容玉瑶收拾行装,带着几个师姐妹,离开了玄冰宫。
京城,鸿胪寺。
姬旭接到慕容璃月的答复时,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大周是诚心诚意与大燕结好——”
“朕知道。”
慕容璃月打断他,“但玉瑶不愿意。婚姻大事,不能强求。使臣请回吧。”
姬旭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慕容璃月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带着使团离开了鸿胪寺。
出了京城,姬旭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但他什么也没说,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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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玉瑶到京城的时候,是正月二十。
她带了三个人。
一个是大师姐苏婉清,通玄后期修为,三十几岁,沉稳干练。
一个是三师姐周若兰,通玄初期,三十岁,性格泼辣。
还有一个小师妹林青青,大宗师圆满,十五六岁,活泼好动。
四个人站在清宁阁门口,慕容灵儿探出头,看着她们。
“你们是谁呀?”
慕容玉瑶蹲下来,笑着捏了捏慕容灵儿的脸。
“我是你表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记得了?”
慕容灵儿摇了摇头。
慕容玉瑶站起来,走进清宁阁。
慕容璃月正在屋里喝茶,看见她们进来,放下茶杯。
“表姐。”
慕容玉瑶跑过去,抱住慕容璃月的胳膊,“我想死你了。”
慕容璃月嘴角弯了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苏婉清、周若兰、林青青依次行礼。
“陛下。”
慕容璃月摆了摆手。
“在这里不用叫陛下,叫师妹就行。
你们来帮我,我很高兴。
婉清师姐,你修为最高,朕封你为凤凰卫副统领,协助萧凤鸢统领凤凰卫。”
苏婉清愣了一下。
“陛下,臣——”
“叫师妹。”
“师妹,臣——”
“还叫臣?”
苏婉清苦笑了一下。
“我遵命。”
周若兰和林青青被安排在了慕容璃月身边,做女官。
两人都很高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正月二十五,虎威军和天羽军的营地已经搭建完毕。
虎威军的营地在京城以东五十里,依山傍水,地势开阔。
秦天虎站在校场上,看着黑压压的新兵,手里拿着陈白写的练兵手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把手册合上,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列队。”
二十万人,按照手册上的方法,分成若干个千人队、百人队、十人队。
每一级都有专门的军官负责。
秦天虎按照手册上的方法,先练队列,再练体能,最后练武技。
他让人在校场上画了线,规定了每个人的站位,不许乱,不许挤,不许交头接耳。
新兵们一开始不习惯,乱糟糟的。
秦天虎罚了几个人,杀了两个刺头,剩下的老实了。
三天后,队列整齐了。
五天后,体能上来了。
十天后,武技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天羽军的营地设在京城以西,叶芸练兵的方式和秦天虎不同。
她更注重个人武力的培养,从军中挑选了三千名天赋好的士兵,亲自教他们武技。
剩下的士兵,按照手册上的方法,分成不同的兵种——弓箭手、长矛手、刀盾手、骑兵,各司其职。
慕容璃月去视察的时候,两支新军都已经初具规模。
她站在校场上,看着士兵们操练,点了点头。
“练得不错。”
秦天虎和叶芸站在她身后,满脸自豪。
“陛下,再给臣半个月时间,虎威军就能上战场了。”
“臣也是。”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
“不急,慢慢练。练好了,有你们上战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