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清宁阁。
陈白依旧躺在躺椅上,双目紧闭,看似休憩,脑海中却从未停歇。
他穿越至此,已是第八个年头。
八年时间里,他习得诸多武技,例如大燕皇室传承的承天剑诀、独孤狂所传独孤九剑、慕容云海传授的皇室秘传剑法,还有从龙墟带回的《四海龙经》中记载的控水剑术。
这些剑法他早已练至纯熟,可心中始终觉得有所欠缺。
并非这些剑法不够精妙,而是它们皆为他人所创,走他人开辟的武道之路,终究难以走到极致,无法突破自身桎梏。
自此,他开始尝试将所学剑法融会贯通,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承天剑诀的刚猛霸道、独孤九剑的凌厉无匹、四海龙经的控水剑意,再加上自身领悟的混沌剑气,总共上百套高深剑法。
他将这些武学精髓尽数拆解,反复拆分、重组、推演,再拆分、再重组。
他神识远超常人,可在脑海中不断模拟剑招推演,一日推演,堪比寻常人数月苦修。
剑法融合之路极为艰难,两种剑法相融,便会出现内力排斥;
三种剑法相融,剑意混乱不堪;
四种剑法一同推演,甚至会引发识海震荡,险些伤及根本。
可这一切都难不倒陈白。
他将每一套剑法,拆解为剑意、剑势、剑气、剑招最基础的本源,逐一筛选。
组合,契合的本源便留存融合,排斥的便舍弃剔除。
这个过程枯燥且漫长,他躺在躺椅上,闭目凝神,脑海中全是剑道推演。
一个时辰后,陈白骤然睁开双眼。
一道剑气自指尖迸发,并非混沌剑气的灰白色,而是通体透明,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
透明剑气飞至院中假山,瞬间从假山中间划过,切口平整光滑。
假山依旧矗立原地,只是中间多了一道浑然天成的裂痕。
陈白看着那道裂痕,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明悟。
这一剑,是他融汇所学所有剑法精髓,悟出的属于自己的剑道,他将此招命名为——归元。
归元剑气,威力远胜混沌剑气,出招无声无息,隐匿无形。
混沌剑气尚有色泽可辨,归元剑气却无迹可寻,敌人尚未反应,剑气已至身前,避无可避。
他再度闭上双眼,神识全力散开。
往日神识最远覆盖五千余里,此刻不知不觉,已能延伸至上万里。
东海蛰伏的海族、青州作乱的魔门、西夏边境的驻军、北元草原的骑兵,尽数在他神识感知范围内。
整个大燕,乃至周边诸国的动静,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原来如此。”
陈白轻声低语,语气平静,却透着对天下大势的了然。
二月十六,岭南。
天剑宗宗主赵云突破通玄境圆满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武林。
天剑宗身为岭南第一宗门,以精妙剑法闻名天下,门下弟子三千,高手辈出,实力雄厚。
赵云卡在通玄后期境界十余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
此番终于成功跨越,踏入通玄境圆满。
即便只是通玄修为,在岭南地界,已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强者。
赵云心中大喜,当即大摆宴席,广发请柬,邀请江湖各路豪杰前来道贺。
天剑宗山门大开,迎客弟子从山脚一路排至山顶,各路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宴席设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足足摆了上百桌,山珍海味、佳酿美酒,流水般端上桌案。
赵云坐在主位之上,满面红光,频频举杯向众人致意。
“诸位江湖好友,赵某今日能突破通玄圆满境,多亏诸位多年照拂支持,赵某敬各位一杯。”
在场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席间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席间有豪杰提议,借此机会举办江湖比剑大会,以武会友,切磋剑道。
赵云当即拍板应允,定下三月十五,在天剑宗举办天下比剑大会。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江湖为之震动。
各大门派纷纷报名参与,就连不少隐居山林的武道高手,也传出消息要赴会参战。
比剑大会的消息很快传至京城,夜未央将情报整理完毕,呈至慕容璃月桌前。
“陛下,岭南天剑宗赵云突破通玄境圆满,设宴庆贺。
还定下三月十五,举办江湖比剑大会,邀请天下武林人士参与。”
慕容璃月扫了一眼情报,随手放在一旁:
“江湖武林之事,由他们自行发展,朝廷不必插手干预。”
“属下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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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林州城外,大无相寺分寺。
慧明高僧立在大雄宝殿前,看着院中人潮涌动的百姓,神色平静。
今日,是佛门正式入世的日子,大无相寺与真佛教同时宣告,结束千年隐世,入世度化世间众生。
消息传开后,各地百姓纷纷赶来,想见识佛门高僧的手段。
慧明高僧年逾七十,眉须皆白,说话语速平缓,一身灰色僧袍素雅干净,手持佛珠,立在台阶之上,目光温和看向众人。
“诸位施主,佛门隐世千年,今日入世,只为度化众生,别无他念。
佛门不干涉朝堂政务,不参与江湖纷争,只愿以佛法感化世人,平息世间杀戮,多存慈悲之心。”
人群中有人高声发问:“高僧,佛门有何本事,敢说度化众生?”
慧明微微一笑,并未多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瞬间亮起一团柔和金光,金光越来越盛,照亮整座院落。
光芒之中,一尊金色佛像缓缓凝聚成型,悬浮于半空。
佛像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宝相庄严。
人群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呼,有人当即跪地叩拜,有人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有人站在原地,满心震撼。
慧明缓缓收回手掌,半空金佛渐渐消散,归于无形。
“佛门不以武力降服众人,只以佛法感化心灵,诸位施主若是有缘,自能体悟其中深意。”
大无相寺入世之后,迅速在大燕各地设立分寺,青州、明州、越州、幽州、京城……短短一个月,便建立三十余座分寺,收纳众多信徒弟子。
真佛教紧随其后,也在各地设立二十余座分寺,佛门势力快速扩张。
朝廷尚且来不及反应,两大佛门势力已在大燕境内站稳脚跟。
唯有西方深山之中的金蝉佛寺,始终未曾出世。
传闻金蝉佛寺才是佛门最强势力,千年前诞生过圣境高僧———伽罗尼。
实力远超大无相寺与真佛教,可这个势力始终闭门不出,无人知晓其中缘由。
有人说伽罗尼在闭关苦修,有人说他在等待时机,也有人说他已然坐化,种种猜测,皆无定论。
慕容璃月坐在御书房内,看着夜未央送来的情报,眉头微皱。
她总觉得佛门势力这个时候出世所图不小。
“大无相寺、真佛教,一月之内设立三十余座分寺,收纳弟子无数。”
夜未央立在一旁,沉声禀报:
“陛下,佛门势力扩张过快,是否需要下令加以限制?”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传令各州府,佛门可正常传教,但严禁干涉地方政务、严禁囤积兵器军械、严禁私自招募武装力量。
若有违反,按大燕律法从严处置。”
“属下遵旨。”
与此同时,道门也有了动静。
蜀山剑宗、天圣山、昆仑宗三大道门顶尖宗门,虽未正式宣告入世,却已陆续派遣弟子下山,行走大燕各地。
道门弟子行事极为低调,三五人一队,伪装成普通修士游历四方。
可明月阁的暗哨,依旧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
慕容璃月看着手中情报,沉默不语。
佛门入世扩张,道门悄然下山,此番局势,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