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她用了内力,周炎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颊瞬间肿如猪头。
嘴角开裂,鲜血直流,几颗牙齿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周炎捂着脸,酒醒了大半。
他瞪大眼睛,看着慕容玉瑶,又看了看她腰间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汉”字。
他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汉王府的人?”
慕容玉瑶没有回答。
周炎的脸色变了又变。
汉王府,那是皇室宗亲,女帝的叔叔,御林军的主将,不是他能惹的。
但他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被打,面子挂不住,酒劲还没完全退,恼羞成怒。
“你一个汉王府的,也敢打我?我爹是博阳侯。
你等着,我让我爹参你爹一本。”
他爬起来,指着慕容玉瑶骂,“你个贱人,装什么清高——”
慕容玉瑶没有再说废话。
她一脚踢在周炎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骨碎了。
周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慕容玉瑶又一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又是咔嚓一声,另一条腿也断了。
周炎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疼得浑身抽搐,酒彻底醒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他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慕容玉瑶蹲下来,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方才说,在这京城,没有你惹不起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现在呢?”
周炎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不仅认出了慕容玉瑶的身份,同时他还看见了慕容玉瑶后面站着的那个小女孩——慕容灵儿。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不仅得罪了汉王府,还得罪了当朝女帝唯一的女儿。
慕容玉瑶松开手,站起来,转身拉起慕容灵儿。
“走,我们去吃鱼。”
慕容灵儿刚才被吓到了,躲在慕容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见慕容玉瑶回头看她,赶紧跑出来,拉住慕容玉瑶的手。
“表姑,你好厉害。”
慕容玉瑶笑了笑。
“走吧。”
慕容墨收起手中的书,看了趴在地上的周炎一眼,目光中的冷意转瞬即逝。
他转头跟上了妹妹。
凤凰卫的人留在原地,处理后续。
周炎被抬回博阳侯府,双腿膝盖碎裂,满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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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早朝。
金銮大殿,百官肃立。
慕容璃月端坐九龙帝座。
值守太监朗声唱喝:“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博阳侯周博阳快步出列,扑通一声跪伏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冤情,恳请陛下为臣做主。”
满朝文武瞬间侧目。
“昨日朱雀大街,汉王之女慕容玉瑶当街行凶,暴力殴打臣独子周炎,打断双腿,废其丹田修为。
臣子至今卧床不起,浑身骨骼碎裂,已成废人。
慕容玉瑶恃强凌弱,目无王法,横行京城,恳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朝纲。”
汉王慕容昭从武将队列中缓步出列,面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没有跪,只是拱手,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大殿。
“陛下,臣也有话说。昨日长街之事,臣已查明。
周炎醉酒纵马,当街狂奔,撞翻无数摊铺,伤人无数,更险些踩死一名年迈菜农。
臣女玉瑶出手救人,周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出言轻薄、动手动脚。
臣女被迫自卫,方才出手。
当街纵马、伤人毁物、调戏郡主、险些伤及灵儿公主,这些罪过,博阳侯为何不提?”
周博阳脸色铁青,嘴唇发抖。
慕容昭冷笑一声,转向慕容璃月拱手:
“陛下,臣女行事确有不当,臣愿代女受罚。
但周炎当街纵马、伤人毁物、调戏臣女、险些伤及公主,这笔账,臣也要跟博阳侯算清楚。”
慕容璃月看着殿中针锋相对的两人,缓缓开口。
“太医可曾去查验周炎伤势?”
周博阳咬牙道:“回陛下,太医已经验过。
臣子双腿骨折,丹田碎裂,修为尽废。”
“那当街纵马、伤人毁物、调戏汉王之女、险些伤及公主的罪过,太医可曾查验?”
周博阳语塞。
慕容璃月站起身。
“周炎当街纵马,伤人毁物,调戏郡主,险些伤及公主,罪不可恕。
慕容玉瑶出手过重,亦有不当。
两相抵消,各自退让。
此事到此为止,谁再追究,朕便追究到底。”
她看向慕容昭:“皇叔,管好玉瑶。下次再出手,留口气,别弄死了。”
慕容昭拱手:“臣遵旨。”
她看向周博阳:“博阳侯,管好你的儿子。再有下次,朕亲自替他管。”
周博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脸色发青,双手紧紧握着。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退朝。”
慕容璃月起身拂袖,转身离去。
周博阳依旧跪伏大殿冰凉金砖之上,迟迟未曾起身。
当夜,博阳侯府,密室书房。
烛火幽微,映得书房气氛压抑暗沉。
周博阳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冰冷。
桌前落座三人:礼部尚书赵华、工部侍郎王朗、都察院左御史李平庸。
四人皆是老牌世家派系,世代联姻,利益捆绑,也是朝中对慕容璃月新政抵触最深的一批官员。
赵华率先开口,声线压得极低。
“陛下今日朝堂之举,太过偏袒皇室。
汉王之女当街行凶,打断博阳侯之子双腿,废其修为,陛下竟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今日是博阳侯,明日便是我等。”
王朗点头:“陛下掌权以来,打压世家,收拢皇权,推行新政,抄没宗门资产。
如今手握百万大军,愈发肆无忌惮。”
李平庸面色凝重:“我等手中无兵无权,根本无法抗衡皇权。”
周博阳沉默良久,手指轻叩桌面。
“我等缺的,从来不是人脉、权力,是顶尖强者。”
赵华眸光一闪:“博阳侯,你暗中与境外宗门素有往来。
据我所知,苍玄宗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宗门内有半圣圆满坐镇。
若能得其相助,我等便有了制衡女帝的底牌。”
周博阳抬眸,语气凝重:“苍玄宗是大梁境内的一个半隐世宗门,暗中合作,等同于私通外敌。
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谋逆?”
赵华低声冷笑,“陛下视世家为仇敌,百般打压,视我等如蝼蚁草芥。
既然她不念勋贵旧情,我等又何须死守君臣本分?”
王朗缓缓点头:“如今大燕四面开战,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魔门作乱,乱世已成。
局势越乱,我等机会越多。”
周博阳起身移步窗前,推开半扇木窗。
他望着沉沉暗夜,眼底藏着滔天野心与隐忍。
“不急,再等数日。
待四方战火彻底胶着,朝廷兵力、强者尽数被牵制,无暇顾及朝堂之内,就是我们动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