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都住手!”
一声大喊,同时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裹挟着风冲了进来。
钟逸眉头微蹙,循声望去,来人一身熨帖的中山装却难掩急躁,正是政法委监督科科长卢飞跃。
此刻包厢内剑拔弩张,薛虎攥着红酒瓶,对着钟逸,眼底满是凶光。
可卢飞跃像是没看见这一幕,直接铁青着脸朝钟逸走来。
“钟队,你这是什么意思?!谁给你的权利临时改变计划?!你眼里还有没有上级,有没有政法委的协调调度?!”
钟逸眼神冷得像冰:“卢科长,我是城北分局治安大队负责人,针对突发警情临时调整执法方案,是我的法定职权。”
他正了正警帽,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倒是你,作为随队辅助人员,此刻不去协助维持秩序,或者制止持械伤人的嫌疑人,反而阻挠正常执法,你觉得合适吗?”
卢飞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钟逸占着理,却仍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可你至少要提前通知我们!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就改路线,眼里根本没把政法委放在眼里!”
“我的任务是打击违法犯罪,不是向你报备每一个决策。”钟逸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卢飞跃躲闪的眼神,“你的职责是协助执法,不是站在这里摆官威、扣帽子。”
“你!”卢飞跃被噎得语塞,僵了一会儿,突然拔高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严肃:“你太嚣张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私自改变计划,是为了包庇涉案人员!我要向政法委申请对你立案调查!”
“包庇?”钟逸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卢科长不妨说说,我包庇谁?是攥着酒瓶要伤人的薛虎,还是他身后这群蠢蠢欲动的打手?”
卢飞跃眼神闪烁,硬着头皮冷哼:“你们原计划明明是突袭‘夜色练歌城’,却突然改道来金陵雅舍,不是包庇是什么?我看你就是收了好处,故意放‘夜色练歌城’一马!”
“不劳卢科长费心。”钟逸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很快,清晰的汇报声传了出来:“钟队,我们和辖区派出所民警已经把夜色练歌城已全面控制,现场查获涉黄人员四名,正准备带回分局!”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卢飞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钟逸关掉对讲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卢科长要不要亲自打个电话核实?”
卢飞跃他怎么也没想到,钟逸竟然早就安排周全,不仅没被他抓住把柄,反而将了他一军。
“妈的,磨磨唧唧干什么!”薛虎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卢科长,你到底能不能管?管不了就直说,我把这帮碍事的警察全打出去,耽误了老子做生意,你担得起责任吗?”
卢飞跃慌忙转头看向薛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薛老板,你先把酒瓶放下,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冲动?”薛虎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如狼,“我看是他们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挥了挥手,走廊深处“哗哗啦啦”二三十个手持钢管、木棍的彪形大汉涌了进来,个个面露凶光,瞬间将不到二十名警员团团围住,棍棒碰撞发出“哐当”的声响,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薛虎掂了掂手里的红酒瓶,冷笑着看向钟逸,语气嚣张到了极点:“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跪下来给我郑重道歉,然后滚出金陵雅舍!不然的话,我让你们所有人横着出去,腿全给你们打断!”
他转头对着手下嘶吼:“一会儿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任何事,我薛虎兜着!医药费、坐牢费,老子全包!”
“是!虎哥!”一群打手齐声应和,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棍棒,眼看就要动手。
卢飞跃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钟逸的胳膊,将他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急吼:“钟逸!你疯了吗?非得弄出人命才罢休?!金陵雅舍背景硬得很,薛虎不是你能惹的!他们经营也没什么大问题,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我这是在保你,你知不知道!”
“保我?”钟逸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分明是在保薛虎,保你自己的乌纱帽!卢飞跃,你收了多少好处,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黑恶势力?”
卢飞跃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指着钟逸,手指都在发抖:“好,好得很!钟逸,你既然不听劝,那就随便你!出了任何事情,你全权负责,我会立刻代表政法委提出申请,撤你的职,追究你的责任!”
“懦夫。”钟逸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将卢飞跃淹没。
卢飞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腔里的怒火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他凑近钟逸,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钟逸,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倒要看看,今天薛虎怎么弄死你!到时候没人救得了你,你就等着身败名裂,横尸街头吧!”
“滚。”钟逸眼神一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
卢飞跃被他的气势震慑,踉跄着后退两步,怨毒地看了他一眼,竟真的转身走到一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钟逸不再理会他,缓缓转头看向薛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酒瓶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怎么?拿着个破酒瓶,就想打我?”
薛虎一愣,没想到这个警察到了这种地步还敢嘴硬,怒极反笑:“怎么?你不服?”
“不是不服。”钟逸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锐利如刀,“是觉得你一个人不够看。要不要再叫几个人?省得一会儿说我欺负人。”
薛虎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一步步朝钟逸走来,每一步都重得像要踩碎地板,脸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