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没入眉心的瞬间，谢长生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人猛地往前推了一把。
他的道瞳就像原本只是睁开一条缝，现在却被一只手硬生生撑开。
原本模糊的虚空，忽然变得清晰。
然后他看见了。
十道身影，站在忘川之外的虚空中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们太强了，强到他之前完全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卧槽！”
黑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小生这辈子值了”的荒诞感：“十个...十个帝境？！”
“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是帝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熊掌，又抬头看了看虚空，熊眼瞪得溜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周衍的目光从虚空中那十道身影上扫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种感觉之前在群仙会体验过一次。
“这股力量...”他喃喃道，“...司兄？”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声音。
平静，淡然，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我这边走不开。”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是司辰。
谢长生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但笑容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又来了。
群仙会那次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他在矿星轮回万次，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可在司辰面前，他依然只能“被借力”。
真是不甘心啊。
自己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丝苦涩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叶芙和司凯站在最后面，他们的表情比其他人更加茫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从未感受过这种力量。
飞升之后，她和司凯一直待在不落山，修炼、养花、等儿子回来，她知道司辰很强，但她从未亲身感受过“这种强”。
这种感觉太荒谬了。
荒谬到她想笑，又想哭。
“这孩子...”
司凯站在她身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也在抖，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和叶芙一样，他也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力量。
但毕竟是一家之主，他比叶芙更早，也更快接受了“儿子已经强到离谱”这件事。
他甚至开始慎重考虑，是不是该再生一个？
....
宋迟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在微微发抖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宋迟发抖一般不是因为害怕。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体内那九柄沉寂已久的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掠影、惊鸿、青岚...
一道又一道剑意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侧盘旋，像九颗等待出鞘的星辰，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使用出九剑。
“终于...”他喃喃道，“轮到本座了。”
“十个帝境...好大的排面。”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深处那十道身影，眼睛越来越亮。
“那便让他们看看....”
他伸出手，五指虚握，一道剑光落入他的掌心，掠影。
“什么叫做...”
他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虽迟但到！！！”
谢长生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虚空中，愣了一瞬。
然后他骂了一句：“这孙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衍。
周衍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点了点头。
不需要多说什么。
谢长生一步踏出，银色的道瞳彻底亮起，时间法则在他周身流转。
周衍紧随其后，手中的扇子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星图，星河棋局在他脚下展开。
洛红衣抱琴而起，十指按在琴弦上，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慕容璃站在她身侧，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黑山和赤风化出本体，一头巨熊，一头赤虎，咆哮着冲向虚空。
司朔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十道身影冲天而起，朝着虚空深处那十位帝境飞去。
灰灰蹲在升仙台上，仰着脑袋，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嗯...”
它小声哼了一声。
本驴的份呢？！
老爷你是不是忘了本驴！
......
紫霄天。
凡人禁区边缘。
司辰将“太阳”的那一部分通过太虚挪移送到了不落山的阵法之中，
而在这里的是...
司辰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中是一种极致的冷漠，原本的金瞳化为了纯粹的黑暗。
就像是日食时被遮住的太阳。
姜菱站在他身后，她忽然打了个寒颤，她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你...”
司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家里那边应该出不了问题。”
“那就...”
“开始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颗星辰。
上一次，他顾忌凡人的死活，没有强行破阵。
这一次，凡人已经全部迁走。
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犹豫了。
掌心，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然后，用力一握。
“咔。”
所有人都听见了一道碎裂的声音。
那颗灰蓝色的星辰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从北极延伸到南极，贯穿整颗星辰。
封印，破了。
星辰开始颤抖，大地裂开，山脉倒塌，海洋蒸发。
整颗星辰，像一颗即将碎裂的蛋壳，正在一寸一寸地剥落。
裂痕越来越大。
星辰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惨白的、枯槁的、巨大的手。
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根倒塌的天柱，那只手撑在裂缝边缘，像是在用力，又像是在挣扎。
紫霄天那三位仙王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什么...”
他们从未想过，凡人禁区之内居然存在这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住手！！！”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冲出，速度快到连仙王神识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阴鸷，周身气息暴虐如海，左眼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
另一位仙帝。
他一赶到，就看见了那只从星辰裂缝中伸出的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忘川一直在他们的监视之中，无论是他，还是其他十名仙帝，都没有想到，司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怒，也带着一丝...恐惧。
“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
“这不可能...当年明明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那颗星辰，彻底被一团黑雾包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