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的尖叫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紧接着是嘈杂的碰撞声、东西倒地的闷响,还有林妗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陆意许!”
周津年的呼吸猛地一滞,心慌得有一瞬几乎站不稳,他一把撑住走廊的墙壁,指节泛出青白,急切地对着电话喊:“妗妗!你有没有事?!林妗!”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混乱的脚步声、东西翻滚的声音、还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人回答他。
“妗妗!你说话!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可回应他的,只有那越来越乱的背景音,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林妗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陆意许!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然后,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像钝刀割在心上。
周津年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林妗那声哭喊在耳边反复回荡:“陆意许!你别吓我!”
他猛地回过神,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得几乎破了音:“查!林妗在哪儿!马上!”
挂了电话,他已经冲进了电梯,手指不停地按着关门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声尖锐的是沈清的声音。
沈清从医院跑了,买了刀,去找林妗了。
而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周津年闭上眼,用力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呼吸急促而紊乱。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声呼喊,林妗喊的是陆意许的名字,不是他。
在最危险的时候,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她喊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周津年睁开眼,看着电梯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灯,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没事就好,她喊谁的名字都没关系,只要她没事就好。
另一边,写字楼外的广场上,一片混乱。
沈清扑过来的时候,林妗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冲过来,手里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直直朝她刺来。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连躲都忘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将她猛地拽了过去,整个人被牢牢护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嗯!”
一声闷哼在她头顶响起,那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痛意,却稳稳地,坚定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没有松手。
林妗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抬起头,对上陆意许的脸。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低头看着她的时候,唇角甚至弯了一下,安慰她:“没事,别怕。”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却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林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后。
沈清看到这一幕,顿时慌的六神无主,扔下匕首就跑走了。
陆意许的手从她肩上缓缓滑下去,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朝她倒过来。
“陆意许!”林妗惊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她的手触到他后背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温热黏腻的触感。
林妗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的血,鲜红的,刺目的,滚烫的血。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陆意许......”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肩膀上,砸在她自己满是血的手上。
陆意许靠在她肩上,呼吸有些急促,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可他还是努力睁着眼看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她:“别哭,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你别说话。”林妗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后背,想要按住那个伤口,可血太多了,从她的指缝间不停地涌出来,怎么都按不住。
她的手上、衣服上、地上,到处都是血。
陆意许的头慢慢靠在她肩上,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妗妗......”
“嗯……”林妗已经彻底慌了神,哽咽回应,急忙拿着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陆意许努力睁开眼,看着她,唇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柔:“真的别怕,没事……”
他说完这句,就再没了力气,眼睛慢慢闭上了。
“陆意许!”林妗急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她拼命擦掉屏幕上的血,拨出了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求求你们快来,有人受伤了……”
她报了地址,挂了电话,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已经失去意识的陆意许,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冰凉冰凉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大颗大颗落下,不断叫他的名字:“陆意许……”
救护车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医护人员冲下来,把陆意许抬上担架,林妗跟在他们身边,手一直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手很凉,凉得她心口发疼。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坐在角落里,看着医护人员给陆意许做急救。
他的衬衫被剪开了,露出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很快就被浸透了。
林妗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嘴唇在发抖,却哭不出声。
她只是攥着自己满是血的衣角,死死攥着,指甲嵌进掌心里,那点疼痛却比不上心口慌张。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
林妗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上“手术中”三个字亮起红灯,整个人才恍然脱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黏在皮肤上,怎么都擦不掉。
那是陆意许的血,是为她流的血。
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哭不出声。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林妗没有抬头,她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陈婉珍站在她面前,大口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的目光先是在林妗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满身的血,脸色瞬间变了,然后又看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那三个亮着的红灯刺得她眼睛发疼。
“意许呢?”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妗慢慢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婉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上,那些血太多了,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毫不犹豫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