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嗯。”
陆意许感受到她那一下轻微的点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胸口那股提着的气缓缓吐出,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可他没出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护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护士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轻轻咳了一声:“陆先生,该换药了。”
林妗从陆意许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连忙站起身,让开位置,站在床边,看着护士动作熟练地拆开纱布,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在左胸口下方,约莫两指长,缝合的针脚细密而整齐,可周围那片青紫的淤血却让人看着就疼。
林妗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眉心紧紧拧起。
陆意许察觉到她的紧张,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别看了,再看你老公该不好意思了。”
林妗被他这话说得又气又心疼,无奈看他一眼,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护士换好药,又重新包扎好,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端着托盘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意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林妗坐过来。
林妗在床边坐下,被他揽进怀里,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靠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过了很久,陆意许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认真:“妗妗。”
“嗯?”
“我们不要在京北了。”
林妗的身体微微一僵,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
陆意许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只有一片沉沉的认真和坚定。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脸颊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也不要回陆家了。”
林妗失神地看着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可又不敢确定,只能轻声问:“什么意思?”
陆意许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们远走高飞,远离这里的一切,远离周津年,重新过我们的生活,好不好?”
林妗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可是念念……”
“我们带念念一起走。”陆意许打断她,目光坚定:“她是你的女儿,就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我们带她一起走,到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妗看着他,想起他冲过来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这样好的陆意许,她还有什么理由推开?
林妗没再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陆意许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沙哑:“放心,你老公这些年也不是真傻,我在国外一处小城市买了房子,做了投资,咱们一家到那儿还能继续过得潇洒。”
林妗靠在他怀里,听到这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陆意许笑着低下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总不能让我老婆受委屈,你说呢?”
林妗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那股暖意越来越浓,轻轻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很轻:“那我们先偷偷带念念一起走,等过一段时间,再和他打抚养权的官司。”
陆意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聪明,到时候他不答应也要答应。”
——
傍晚的时候,林妗回到了老宅,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张姨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林妗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念念,也没有看到周津年。
她走进厨房,张姨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张姨。”林妗轻声叫了一句。
张姨回过头,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妗妗回来了?饿不饿?汤马上就好了,你先去坐一会儿。”
林妗弯了弯唇角,摇了摇头,走过去,从张姨手里接过汤勺:“我来吧。”
张姨愣了一下,看着她熟稔地掀开锅盖,轻轻搅动汤勺的动作,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处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搅动汤勺。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在厨房门口停了下来。
林妗没有回头,可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背上,带着探究,带着审视,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将汤勺放在架子上,关了火,然后慢慢转过身。
周津年站在厨房门口,他像是刚开完会回来的样子,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
厨房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了,只有灶台上残余的热气还在袅袅升腾。
林妗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她弯了弯唇角,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哥,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激不起任何涟漪,却足以让周津年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