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和她保证:“一定会的。”
林妗没再说什么,只是垂眸看向念念的安稳睡颜。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清晨。
出了机场,一股温热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某种不知名花开的甜香。
林妗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压了好几天的窒闷感,好像一下子被这风吹散了不少。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到了地方,林妗抱着还在迷糊的小姑娘跟着陆意许下车,走进一栋白色小别墅。
院子里铺着浅灰色的石板,陆意许推开白色的房门,侧身让林妗先进去。
玄关地面铺着浅木色的地板,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放着几个暖色调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雏菊。
电视柜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书,有几本的封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以前在朋友圈发过,说想读的那几本。
一切都那么温馨,那么妥帖,像是有人花了很长很长时间,一点一点地布置,一点一点地打磨,只为等她来。
林妗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陌生却处处透着用心的家,心里涩的厉害,不自禁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两年前。”陆意许笑着看她:“你不是说过,想在海边城市生活吗,那时候想着万一哪天被家里赶出来呢。”
他说着,侧过头看着她,唇角弯了弯:“总不能让我老婆跟着我流浪。”
林妗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因为感动落下:“你怎么这么好……”
陆意许默默把她抱在怀里,替她擦掉眼泪:“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妗靠在他怀里,情绪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陆意许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哭什么,不喜欢?”
“喜欢。”林妗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忍不住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陆意许看着她,勾唇一笑:“慢慢就习惯了。”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她上楼:“走,带你们看看房间。”
念念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阳光最好的一间。
陆意许推开门,林妗跟在他身后,看到房间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住了。
墙壁刷成了很淡很淡的粉色,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绘本架,旁边是玩具收纳箱。
一切都那么细致,那么用心,林妗站在门口,看着念念欢天喜地的样子,眼泪不受控又涌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念念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意许把念念的小书包放在书桌上,转过身,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林心心很早就给我看了照片。”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陆意许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没告诉你,因为我想让你自己发现,自己决定。”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念念是你的女儿,这件事应该由你自己来确认,而不是从我嘴里听说。”
林妗看着他,视线模糊,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化开,暖洋洋的。
陆意许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笑了笑:“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等会儿念念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讨不讨厌啊……”林妗被他这话说得又哭又笑,抬手拍了他一下,力道很轻,跟撒娇似的。
陆意许顺势牵着她走出念念的房间,推开隔壁的门。
“这是我们的房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她的评价。
林妗走进去,目光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
房间比念念的那间大一些,衣柜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梳妆台,摆着几瓶护肤品,都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
林妗的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心里那股暖意又浓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意许,他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可他的眼睛却出卖了他,那双桃花眼里分明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谢谢你,陆意许。”林妗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陆意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谢什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我老婆,为你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林妗看着他,眼眶又酸了,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陆意许,你对我太好了。”
陆意许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笑了一声:“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妗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更紧了些。
——
下午的时候,念念睡醒了午觉,陆意许说要带她们去一个地方。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窗外的风景从安静的住宅区渐渐变成了开阔的海岸线。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蓝色,小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哇!好蓝好蓝!”
陆意许把车停在沙滩边的停车场,林妗牵着念念的手走下车,温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让人心情愉快。
念念脱了鞋,光着小脚丫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那只毛绒兔子被她放在沙滩巾上,安静地躺着,两只长耳朵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林妗站在海边,看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心里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里喜欢吗?”陆意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妗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桃花眼映得格外明亮,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喜欢。”林妗弯了弯唇角:“很喜欢。”
陆意许看着她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念念在沙滩上跑累了,跑回来拉着林妗的手,非要她一起去看贝壳。
林妗被她牵着,弯着腰,在沙滩上捡那些被海浪冲上来的小贝壳。
念念每捡到一个,就举到她面前,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妗妗阿姨你看!这个好漂亮!”
林妗笑着点头,把她捡到的贝壳放进小桶里,动作温柔又耐心。
陆意许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握在手心。
他不是第一次送林妗戒指。
五年前那场婚礼上,他也送过一枚。
那时候的戒指是陈婉珍挑的,铂金的,谈不上多好看,也谈不上多难看,就是一枚很普通的婚戒。
他记得自己把那枚戒指套进林妗无名指的时候,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像是新娘,倒像是被押赴刑场的囚犯。
那时候他想,这场婚姻,对谁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五年后的今天,他站在异国的沙滩上,手心里握着另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是他亲自挑的,跑了七八家店,看了上百个款式,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一眼相中了它。
铂金的指环,很细,很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内壁刻着一行小字,是他请匠人特意刻上去的。
他握着那个盒子,深吸了一口气,朝她们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