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周津年一瞬注视着她,沾血的手轻轻触碰她:“当年我父亲回来了。”
林妗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一个早该被周家除名的卑劣之徒。”周津年的声音很低:“他害死了我母亲,又想夺走周氏,更把肮脏的目光放在了你的身上。”
他说到这里,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妗妗,那时候我自身难保,我腹背受敌,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我拿什么护你?”
周津年的声音说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眼眶红得厉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送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妗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他因为失血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心里那股恨意和酸涩翻涌得更加厉害,可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周津年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那些血已经半干了,变成暗红色,将两个人的皮肤黏在一起。
“我那时候想,等你走了,等我解决掉所有麻烦,我就去把你接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可我没想到,你会出车祸,你会忘记念念,你会忘记我们之间所有的幸福。”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有不甘,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妗妗,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林妗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周津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带着血腥味,咸涩的,灼热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和痛苦,带着他所有的卑微和祈求。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厮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不给她任何闪躲的余地。
林妗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咸涩的泪水滑进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
她想推开他,可手抵在他胸口,触到的是一片温热黏腻的血,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强行重新按回自己心口的位置,不容她挣脱……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他的血沾满了她的手,她的泪沾满了他的脸,他强迫着她,不允许她再逃离。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照亮了厨房门口那片暗色的血迹。
陆意许站在门口,看到的就是厨房门口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
他看到周津年把林妗抵在料理台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吻得又深又狠。
看到林妗的手抵在他胸口,手指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看到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在白色的瓷砖上格外刺眼。
陆意许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看着这一幕,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妗妗......”
那一声呼唤,像是被夜风吹散的灰烬,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厨房里那两个交缠的身影猛地僵住。
“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双手抵在周津年胸口,用尽全力推他。
周津年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再次撕裂,鲜血晕出来,在深灰色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暗色。
可他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那几步的距离。
林妗踉跄着转身,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可她还是朝陆意许跑过去。
她浑身上下都是血,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她顾不上这些,只是一把抓住陆意许的手臂,声音发抖:“你回来干什么?走!快走!”
陆意许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她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手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走!”林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推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他往外推:“你走啊!他就是一个疯子,你别被我连累!”
陆意许依旧没有动,只是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心疼!不甘,还有一丝近乎破碎的痛。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妗妗,我不会走的。”
他说完,猛地转过身,大步朝周津年走过去。
林妗想要拉住他,可她的手只来得及碰到他的衣角,指尖滑过那截布料,什么都没抓住:“陆意许!”
陆意许的拳头砸在周津年脸上的时候,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周津年没有躲,甚至没有偏头,就那样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瞬间裂开,血丝渗出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却很快稳住了,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陆意许。
陆意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猩红,盯着周津年,一字一句地说:“这一拳,是替妗妗打的!”
他抬手又是一拳,这一次砸在周津年的腹部。
周津年闷哼了一声,弯下腰,却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陆意许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身后的冰箱上,冰箱门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瓶罐哗啦啦地晃动。
他声音在发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你凭什么把她害成这样,还要来纠缠她?你他妈还是人吗?”
周津年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越过陆意许的肩膀,落在站在几步开外的林妗身上。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陆意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胸口那股怒火烧得更旺了,松开周津年的衣领,转身走回林妗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走,我们一起!”
林妗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任由他牵着,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然而,他们刚走到玄关,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动作迅速而无声,转眼间就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林妗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的目光从那些人冷硬的脸上扫过,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不安又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强烈,更窒息。
她下意识往陆意许身边靠了靠,攥紧了他的手。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津年从厨房走出来,因为失血脸色苍白,衬衫上的血触目惊心,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走到玄关,在几步外站定,目光先是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眸色暗了暗,然后慢慢上移,落在林妗脸上。
“妗妗,我最后说一次,回到我身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林妗没有动,只是把陆意许的手攥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到骨子里的恨意:“周津年,你让他们让开!”
周津年看着她眼底那片彻骨的冷意,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也没有让那些人退开。
陆意许往前迈了一步,将林妗挡在身后,抬起眼,冷冷地看着周津年:“你让开!”
周津年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林妗身上,声音低了几分:“妗妗,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林妗的声音在发抖,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周津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把念念带走,你把陆意许逼成这样,你把我逼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拧紧,往前走了一步,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颤抖:“我只是想让你回家,我有什么错?!”
“那不是我的家!”林妗的声音骤然提高,眼泪又涌了上来:“那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从你把我送走的那天起,那里就不是我的家了!”
周津年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她的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意许趁着这个空隙,拉着林妗就要往门口冲。
可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就挡在了他面前,其中一人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放开!”林妗扑上去,想要推开那个男人,可她的力气在那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另一个男人伸出手,毫不费力地将她拉开,她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陆意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挣开扣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抬手就要打过去,可拳头还没落下,膝盖后面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蔓延开来,他的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膝盖重重跪地板上。
他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肩膀被两个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滚开!”
“陆意许!”林妗的尖叫声在客厅里回荡,她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了那个男人的手背,可那人纹丝不动。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着陆意许跪在地上的样子,猛地转过头,看着面色平静的周津年,崩溃质问:“周津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