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盯着那亮起的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周津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下了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林妗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周津年,我们聊聊。”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听筒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陆意许的身体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目光死死盯着周津年手里的手机。
周津年看了他一眼,对着电话淡淡应了一声:“嗯。”
电话挂断后,周津年将手机收回口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眸看向陆意许。
走廊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老公可以随时换,但哥哥永远对她来说只有一个,是永远替代不了的,知道吗?”
陆意许的脸色瞬间变了,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周津年,你可耻!”
周津年没有反驳,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
那道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陆意许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骨节泛白,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
林妗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陈婉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以及陆意许那张疲惫的脸,她今晚就想去做个最后的了断。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放在了包里。
林妗到曾经属于她和周津年的那间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凌晨。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她站在那扇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了几秒,才按下去。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周津年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四目相对。
林妗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开门见山:“是不是我同意离婚,你就把项目放出去?”
周津年垂眸看着她,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浅色眼睛里压抑的情绪。
她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淡淡的:“进来说。”
林妗没有动。
周津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就那样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的目的一直很简单。”
他说着,转身走进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林妗低头看了一眼,又是那份离婚协议,封面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字,和那天晚上他拿给她的一模一样。
他还真是做什么事情都够坚持不懈的。
她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周津年就那么举着文件,手臂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耐心等着她的反应。
林妗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周津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高高在上的,左右所有人的命运,你觉得你动动手指,所有人就该乖乖听你的话?”
周津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妗没有接那份协议,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今天来,就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你越是这样逼我离婚,我越不会离。”
周津年的眸色沉了沉。
林妗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陆家离开你这个项目不会活不下去,大不了我和陆意许一起离开陆家,正好没了约束,我们两个人反而可以更幸福地在一起,我最后告诉你一次,这种威胁对我和陆意许都没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了。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暗藏的漩涡。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林妗下意识后退,脊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周津年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嗓音低哑得厉害:“你再说一遍。”
林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冷意:“说多少遍都一样,我和陆意许……”
“林妗!”周津年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你想清楚再说。”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和压抑到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林妗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冷硬:“你离我远一点。”
周津年没有动。
“我说,你滚远一点。”林妗的声音带上了怒意,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他。
他的胸膛却坚硬的纹丝不动。
周津年低下头,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林妗,你不会离婚,不是因为他。”
林妗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是因为恨我。”周津年一字一句地说:“你宁愿困在那段婚姻里,也不愿意让我如愿,你恨我,恨到拿自己的一辈子来赌。”
“你哪来的自信?!”林妗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难以置信看着他。
周津年眸色愈发的沉。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妗妗,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别碰我!”林妗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伸手探进包里。
下一秒,一把水果刀抵在了两个人之间。
刀刃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距离周津年的肩膀不过几寸。
周津年的动作顿住了,垂眸看着那把刀,又抬起眼,看向她的脸。
林妗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吓人:“你不滚,我就真的动手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津年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和决绝,看了很久很久,而后毫不犹豫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刀刃:“你想干什么?”
刀被他用力攥住,林妗的瞳孔骤然收缩。
刀刃划破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她握着刀柄的手背上,温热的,黏腻的。
周津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看着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动手!”
林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周津年握着刀刃,往前逼近了一步,刀尖彻底抵在他肩膀,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音低哑:“你不是恨我吗?动手。”
“你别逼我!”林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刺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