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号院,各家各户都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易中海今天下班回来得早,他手里提着用油纸包着的半斤猪头肉,刚跨进中院,也没理会旁边洗菜的邻居,直接推开自家房门,进去后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大江!弟妹!”
易中海把猪头肉往八仙桌上一放,满面红光,神神秘秘又难掩激动地喊道:“天大的好消息!”
易中江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李秀芝和一大妈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声音,几个人全凑了过来。
“哥,啥事这么高兴?”易中江磕了磕烟袋锅。
易中海拉了把椅子坐下,一拍大腿:“我今天去厂里,专门找人打听了!咱们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现在正扩招呢!急需几个懂木工和器械修理的老把式!”
“我今天厚着老脸,请后勤的李主任喝了顿酒。人家透了底了,只要大江你愿意干,这事绝对能办成!先当临时工,干得好,明年运作一下,就能转正!”
这话一出,李秀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抓住易中江的胳膊,激动得直搓手:“当家的!你听见没!能在北京的国营大厂上班了!”
李秀芝这段时间在北京待着,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里的好。不用大冬天去受那零下几十度的风雪罪,买什么东西都有供销社,最关键的是,能守着在清华上学的宝贝儿子!
“大哥,这……这能行吗?”
易中江却没有立刻答应。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布满老茧的双手用力搓着大腿,显得有些局促和犹豫。
“哥,我就是在林场挥斧子拉大锯的糙汉。让我来四九城里靠你走后门找活干……这要是传出去了,不光别人戳我脊梁骨说我吃软饭,连带着你在厂里的名声也得受影响。”
“要不……我们还是回东北吧。不给哥你添麻烦。”
“啪!”
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大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易中海指着弟弟的鼻子,大声骂道:“东北老林子里的那些木头桩子,就比我这个亲大哥还亲?你这辈子就打算在那山沟沟里老死,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顾了?”
“什么叫吃软饭?什么叫走后门?你是我亲弟弟!长兄如父!我帮你找个活干那是天经地义!厂里谁敢说半个不字,我这八级钳工的锤子不是吃素的!”
易中海眼眶有点发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我就想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难道你就不想跟我这个失散了几十年的老哥生活在一块?非得让我这个绝户老头孤零零地死在这院里你才甘心?”
一大妈在旁边听得直掉眼泪,也赶紧拉着易中江劝道:“是啊大江,你哥这几天为了你的事,那是跑前跑后。你们要是走了,他这心也就空了。”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为了自己掏心掏肺的大哥,易中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何尝不想跟唯一的亲哥哥待在一块?
这时候,李秀芝也发话了。她瞪了易中江一眼,直接拍板:“大江!你不留我留!反正我不回去了!东北那地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舍不得我儿子,也舍不得大哥大嫂!”
看着全家人都盯着自己,易中江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行!”
易中江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哥!只要能凭我这把子力气干活,不吃白饭,我留下!”
“好!这就对了!”
易中海转怒为喜,激动得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有你这句话就行!剩下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全交给你大哥我!今晚咱们兄弟俩,必须痛痛快快喝几杯!”
……
另一边,清华园。
易天并不知道四合院里老一辈人的温情与抉择,他刚在校园里摆脱了食堂的修罗场和被扇了一巴掌的沈教授,满怀疲惫地回到了302宿舍。
刚推开门,易天就觉得屋里的气氛不对劲。
陈建设和赵德柱坐在桌子前,手里虽然拿着书,但肩膀却一抖一抖的,明显是在憋笑。
而王海,正坐在下铺的床沿上,一边揉着酸痛的手腕,一边用一种极其幽怨、仿佛深闺怨妇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易天。
“哟哟哟……”
易天刚把帆布包放下,王海就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大家快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王海捏着嗓子,语气酸得能倒牙:“这不是咱们那位左拥右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冷男神吗?”
易天直接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去拿脸盆准备洗脸。
王海哪肯罢休,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满脸的悲愤。
“班长!你太冷血了!你太没有义气了!”
王海指着自己快要抽筋的右手控诉道:“兄弟我在力学课上为了给你保守秘密,被老陆罚抄了五十遍公式!手都快断了!我以为你能良心发现来拯救我!”
“结果呢?!你居然见死不救,抛下兄弟,自己跑去跟美女约会了!你对得起我这只废掉的右手吗?!”
旁边憋了半天的陈建设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了海子,你就别酸了。人家易天那是人格魅力,你羡慕不来。”
“我这是羡慕吗?我这是替天行道控诉负心汉!”王海还在那喋喋不休。
易天看着王海那张欠揍的脸,心里的无名火也被这小子给逗乐了。
他把脸盆往架子上一扔,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王海,我看你这小子最近是皮痒了,嘴里吐不出一句人话是吧?”
易天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朝着王海逼近。
“你想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王海一看易天这架势,顿时怂了,吓得往床角缩。
“我今天非得给你治治这嘴碎的毛病不可!”
话音未落,易天直接一个虎扑过去,将一米七出头的王海死死按在了下铺的床上。
“卧槽!救命!非礼啊!”王海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男生宿舍之间的打闹,往往是最原始且最粗暴的。易天压在王海身上,两只手毫不客气地使出了男生宿舍的绝学——疯狂挠痒痒,顺带一招极其猥琐的“猴子偷桃”。
“哈哈哈哈!哥!班长!我错了!我真错了!”
王海被按在床上扭得像条蛆一样,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拼命地在床上挣扎打滚,衣服也乱成了一团。
“还敢不敢阴阳怪气了?”易天手上动作没停,笑骂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侠饶命!”
就在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闹得正不可开交的时候。
“砰!”
宿舍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陈建设和赵德柱猛地站了起来。
易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正是中午在食堂被易天骂得狗血淋头、落荒而逃的学生会干事,周强。
此时的周强,手臂上戴着鲜红的学生会执勤袖章,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跟班,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周强的目光越过陈建设,直接落在了下铺那张凌乱的床上。
易天正骑跨在王海的身上,一只手还按在王海的腰间。王海则是衣衫不整,气喘吁吁,脸色潮红。
看到这一幕,周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冷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哟,两位大白天的,兴致挺高啊。”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