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你这是咋了?!”
李秀芝一眼就看到了易天嘴角那块明显的淤青,吓得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
易中江也赶紧站起身,满脸紧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的事,爸,妈,你们别瞎想。我就去学校的一会功夫,哪有时间去打架!”
“我这是骑车骑得太急没看清路,连人带车栽进胡同口的旱沟里了。磕破了点皮,一点事没有。”。
听到是骑车摔的,李秀芝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疼地埋怨道:“你这孩子,有了新车也不能这么毛躁啊!多大个人了还摔跟头。”
易天笑了笑,没接茬,目光扫过病房里的这群人。
还没有等他说话,二大爷习惯性的端起了长辈和领导架子。
“天儿啊,年轻人办事就是毛躁,以后可得稳重点。你看你妈这一病,我们这几个大爷,那是连下班的晚饭都没顾得上吃,饿着肚子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95号大院,那是一个充满阶级温情、互帮互助的大家庭啊!”
三大爷阎埠贵也不甘落后。
他极其肉疼地从兜里掏出两个干瘪得快抽抽了的小苹果,像献宝一样放在床头柜上。
“秀芝弟妹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国光苹果!虽然个头不大,但里面全是精华!你现在身子虚,吃了这个肯定大补气血!”
看着这帮人虚伪做作的嘴脸,易天心里简直像吞了只绿头苍蝇一样恶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值班护士拿着单子走了进来。
“402床,李秀芝的家属在吗?”
“在的在的,护士同志,有什么事?”易中海赶紧上前。
护士板着脸,把催缴单递了过去:“去楼下收费处把住院押金交一下。一共三十块钱。今天晚上必须交齐,不然明天一早药房就停药了。”
三十块钱!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易中海连磕巴都没打,直接伸手去掏贴身的内衣口袋:“行,我这就去交……”
“大伯,等一下。”
易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易中海的手。
易中海一愣,不解地看着侄子。
易天没有解释,而是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面前的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和傻柱。
“几位大爷,大茂叔,柱子哥。”
易天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恳求:“你们也听到了,医院催着交三十块钱的押金。我大伯今天出门走得急,兜里没带够这么多钱。我呢,就是个穷学生,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掏不出两块钱。”
“刚才几位大爷不是说,咱们大院一家亲,互帮互助吗?”
“要不这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三位大爷加上大茂叔,一人借我们家十块钱凑一凑?你们放心,等明天一早,我大伯回了家,保准一分不少地全还给你们!”
此话一出。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了。
借钱?!还要借十块钱?!
三大爷阎埠贵反应最快。
“哎哟哟!哎哟我的妈呀!”
阎埠贵突然极其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肚子突然跟刀绞一样疼!肯定是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坏肚子了!”
“天儿啊,三大爷我光天化日地出门,谁没事兜里揣十块钱巨款啊!我是一分钱都没带啊!哎哟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个茅房,憋不住了!”
说完,阎埠贵捂着肚子,夹着腿跑了出去。
二大爷刘海中看着天花板,眼神疯狂闪躲。
“咳咳……天儿啊。”
刘海中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厚着老脸推脱道:“你二大妈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家里财政大权全被她捏得死死的。我这兜里,比我的脸还要干净啊!二大爷是真的有心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许大茂就当做没有听到。开玩笑,要不是不想得罪易天一家,他连来都不想来。
站在最后面的傻柱,脸涨得通红。他把浑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极其尴尬地捏着两毛钱硬币,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天儿,我没有带钱,要不我等会回去给你取去……”
看着这群,除了傻柱,都瞬间找各种奇葩理由推脱的禽兽。
易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出了声。
“没事没事,给你们开玩笑呢,都是一个院子的,我怎么会找大家借钱。”
说着易天直接一把拽过自己挂在椅子上的帆布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一沓厚厚的、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钞票,被易天放到了病房的铁桌子上!
整整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足足三百块钱现金!
这时候刘中海他们怎么不明白易天这是在玩他们。
这让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哼,真有意思。”说完刘中海直接就走了,许大茂也是跟着一块出去了。只留傻柱还在一旁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
傻柱则是没想那么多,看着桌子上的钱表示:“霍,天儿你真有钱。”
易天则是笑着对傻柱说:“柱子哥,你也回去吧,我爸他们都在,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傻柱也是表示“行,那我也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大娘。”
看着他们走了之后,病房里终于清静了。
易天把钱拿起一半塞给大伯易中海:“大伯,您去楼下把押金交了,多交点,让医生用最好的药。”
易中海愣愣地接过钱,看着易天的架势,心里暗暗赞叹,他也是很烦院子这几个虚伪的人,谁家好人看病号带了两干巴巴的苹果,不过碍于一个院的也不好意思说啥。
在医院陪着父母聊了一会,易天借口学校还有事,就起身离开了医院。
他不敢在医院多待,生怕母亲看出来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乱想。
出来医院,易天独自一人骑行在北京街头。
易天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钱的问题,靠着自己脑海里的那些神级小说,去榨干几大杂志社的预支稿费,就算不够,后面去借他也能想办法凑齐。
但是,去香港的渠道呢?
这才是卡在脖子上最致命、最无解的一刀!
沈从文教授虽然答应帮忙去体制内找路子,现在的政策实在太严了,一个普通的东北林场工人妇女,想以治病的名义拿到特批去香港,这难度简直不亚于登天。万一沈教授那条路走不通,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妈等死吗?
绝对不行!必须找备用方案!
易天捏紧了自行车的车把,脑海中疯狂搜索着一切可用的人脉资源。
谁能去香港?谁有海外的深厚关系网?
突然!
一道穿着考究呢子大衣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划过易天的脑海!
“娄半城!”
易天猛地捏住车闸,“吱——”的一声,自行车在空旷的马路上停了下来。
对啊!娄半城!娄晓娥的父亲!
他可是建国前四九城里最大的资本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原著剧情里,大风暴一来,娄半城能带着全家老小,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安然撤退到香港,甚至还能把大批的金银财宝转移出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娄半城手里,绝对捏着一条通往香港的成熟的暗线!而且他在海外,绝对有着难以想象的关系网!
易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知道,和这种老谋深算的资本家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己一个学生,贸然找上门去,人家凭什么帮你?
但是,为了救老妈的命,别说是与虎谋皮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看来,必须要去拜访一趟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