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的包厢里,原本热烈起来的气氛,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端着酒杯站起来的叶婉莹身上。
坐在旁边的苏晓梅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了看叶婉莹,又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易天。
易天听到这话,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易天没有半点扭捏和躲闪。
他大大方方地端起面前装满的酒杯,直接站了起来。
“应该的。”
“这杯酒,我敬你。也代替我们全家人,好好感谢你们家之前帮的那个大忙!”
叶婉莹看了易天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易天身边的苏晓梅。
叶婉莹什么都没说。
她直接把那满满一杯酒,一口气干了!
易天也是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极其自然地坐下,继续给苏晓梅夹菜。
这极其微妙的一幕,全落在了旁边钟跃民的眼里。
钟跃民在桌子底下,拿脚狠狠地踢了旁边的周强一下。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问道:“强子,什么情况?叶大小姐怎么跟这小子看起来拉拉扯扯的?有故事啊?”
周强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看了一眼正低头吃菜的易天,小声地嘀咕道:“别提了。之前婉莹眼瞎,看上过这小子。”
“卧槽……”
钟跃民听完,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他看了看叶婉莹,又看了看易天身边那个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不输叶婉莹的苏晓梅,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钟跃民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他今天是攒局的人,总不能看着饭局的气氛就这么尬在这。
钟跃民眼珠子一转,立刻锁定了正坐在旁边,抱着个大猪蹄子啃的赵德柱。
“哎哟!”
他端着酒杯,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一屁股挤到了赵德柱的旁边,自来熟地揽住了赵德柱的肩膀。
“兄弟!我刚才听你说话这口音,你是河南的吧?”钟跃民大声问道。
赵德柱正啃着猪蹄呢,被钟跃民这一搂,弄得一愣。他赶紧咽下嘴里的肉,胡乱擦了擦手,憨厚地点了点头:“啊,是啊。俺是河南驻马店的。”
“哎呀!我就说嘛!”
钟跃民一拍桌子,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夸张和亲切:“我刚才一听你说话,我就觉得这口音怎么听着这么亲切、这么顺耳呢!”
“兄弟,你不瞒你说,我爷爷的太爷爷,当年就是从河南逃荒一路要饭来北京的!说来说去,咱们往上数几辈,那绝对是同宗同源的亲老乡啊!”
“来来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今天咱哥俩必须得好好走一个!”
钟跃民说着,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赵德柱面前那个足足能装二两半白酒的玻璃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都快溢出来了!
“老乡!干了!”钟跃民端起自己的酒杯。
然而。
让钟跃民万万没想到的是!
赵德柱看着面前那满满一大杯白酒,一句废话都没有,端起那个二两半的分酒器,一仰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满满二两半直接被赵德柱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滴酒未漏!
喝完之后,赵德柱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嘶——!
钟跃民看着赵德柱的操作都傻了。
不是,那他妈是分酒器呀!酒得倒杯子里喝呀?!!
这特么是人的酒量?!二两半的白酒一口闷,连口气都不喘?!
“好!兄弟痛快!”
钟跃民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咬了咬牙,一仰脖子把自己的酒也干了。
这一下,钟跃民彻底来了脾气和兴趣了。
“满上!继续!”
钟跃民直接把外套一脱,袖子一撸,跟赵德柱卯上了。
一旁的易天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开口阻拦,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看戏的冷笑。
钟跃民跟赵德柱拼酒?
这纯属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易天可是太清楚赵德柱这小子的底细了。这头河南来的倔驴,平时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来,但到了酒桌上,那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之前在清华302宿舍,买了几瓶二锅头拼酒。结果赵德柱一个人,硬生生地把包括易天在内的,全都喝得趴在床底下拉都拉不出来!
就在钟跃民和赵德柱在那边,你一杯我一杯疯狂火拼的时候。
周强端着自己的酒杯,脸色微红地从对面绕了过来。
他走到易天身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易天。”
“说实话,以前我确实看你不顺眼,处处想找你的麻烦。”
周强倒也是个直性子,没什么花花肠子,直言不讳地说道:“说到底,咱们之间有矛盾,全特么是因为婉莹。我周强喜欢婉莹,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但是!”
“今天看到你有对象了,而且人家这条件配你绰绰有余。我周强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不讲理的混人。”
“既然咱们各走各的路,这敌意也就没必要留着了。以前得罪的地方,兄弟在这给你赔个不是!这杯酒,我敬你!”
说完,周强双手端着酒杯,主动在易天的杯子下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周强这副“拿得起放得下”的样子,易天的表情却没有半点波澜。
易天不需要周强的道歉,更不稀罕跟这种曾经处处针对自己的人做朋友。
易天只是极其平淡地点了点头,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他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然后就放下了酒杯,连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
周强也是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已经和赵德柱拼了足足一斤多白酒的钟跃民,此刻已经是满脸通红。
钟跃民的眼神已经彻底迷离了,舌头大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原本想把赵德柱灌趴下,结果现在赵德柱还在那稳如泰山地啃鸭腿,他自己却连坐都坐不稳了。
钟跃民晕乎乎地想伸手去抓酒瓶。
突然,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往旁边一歪,脑袋直接砸在了赵德柱厚实的肩膀上。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