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农转身要离开,那两个翻译满脸得意的时候。
易天缓缓地站起身。
易天从容地走了过去。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翻译一眼,而是直接站定在那个叫史密斯的老外面前。
接着。
一口极其纯正、流利到了极点的英语,从易天的嘴里极其平稳地吐了出来!
“如果你觉得环境无法接受,也许你该反思一下自己缺乏教养。一个技术员的工作是和机器打交道,而不是在别人的国家里装作被宠坏的贵族。”
那个叫史密斯的老外,原本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架子。听到易天这口流利到让他都感到心惊的英语,他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中国年轻人
易天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继续用英语降维打击:
“我们国家请你过来,肯定是给你应有的报酬,作为外国友人,你应该保持应有的风度和教育,而不是来瞧不起诚实的劳动人民。”
史密斯被彻底震住了,脸瞬间涨得通红,竟然一时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两个翻译彻底傻眼了!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易天话里那些高级词汇,但光听这流利程度和老外吃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上了!
易天这才转过头,那双满含嘲讽的眼睛,落在了那两个中国翻译的身上。
“人家老外嫌弃两句也就算了,毕竟是外人。”
“可你们俩呢?都是吃着中国人的大米长大的!”
“怎么着?现在跟着个外国技术员,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一口一个乡巴佬。这大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国老百姓,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他没偷没抢。你们俩倒好,为了讨好一个洋技术员,拿着鸡毛当令箭,恨不得把自己的同胞踩在脚底下碾碎了给人家助兴!”
易天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们口口声声说怕影响技术交流,怕担不起责任。”
“我看你们是骨头软了站不起来了吧?人家老外还没说什么,你们这副崇洋媚外的狗腿子嘴脸倒先摆出来了,真是让人看了倒胃口!”
餐车里的其他旅客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说得好!”
“就是!人家大爷也不是故意的,你们俩中国人帮着外国人欺负自己人,还要不要脸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旦有人带头,谴责声立刻铺天盖地。
那个胖翻译被骂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指着易天:“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这是为了工作!”
“闭上你的臭嘴。”
“再多说一句废话,我马上给你们厂里打电话,问问你们厂长是怎么教你们搞接待的。。”
在易天的威胁下,再加上周围群众的指责,两个翻译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屁都不敢再放一个。那个史密斯也觉得丢了面子,黑着脸低头扒拉着铝饭盒里的饭菜,一言不发。
易天转过身,走到老农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乘务员。
“同志,给这位大爷拿两个热乎的白面馒头,打壶热水,再加个炒菜。算我的。”
易天根本没把这三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解决完之后,他拉着苏晓梅,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热乎乎盒饭,吃饱喝足,两人站起身往外走。
走在回软座车厢的过道里,苏晓梅紧紧挽着易天的胳膊。
“易天,你那口英语,到底是怎么练的呀?我听着比我们学校外语系的教授说得还要好听!”
易天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极其自然地胡诌了一句:“这就叫天赋异禀。你自家男人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苏晓梅脸一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两人回到软座车厢。
座位上,省作协的作家周明生正拿着个小本子,在那奋笔疾书地记着刚才易天跟他探讨的那些关于“破晓”的小说理论。
一抬头看见易天回来,周明生立刻兴奋地招手:“哎呀小兄弟,你们可算吃完回来了!快快快,趁着我这会儿灵感爆棚,咱们接着聊聊刚才那个压抑释放的节奏把控!”
易天笑了笑,刚在座位上坐下,准备跟这位被自己忽悠得找不着北的大作家继续侃大山。
就在这时。
走道旁边,走过来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极其板正的藏青色中山装。虽然留着个极其普通的平头,但他整个人往那一站,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精气神。
男人走到易天他们的座位旁边,停下了脚步。
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指了指过道另一边的空座:“几位同志,打扰一下。这趟火车开得实在太慢,一路上太无聊了。我刚才听你们聊得挺有意思,能不能坐这儿跟你们搭个伴,随便聊聊天?”
“行啊,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坐吧。”
男人也不客气,直接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一落座,目光就直接锁定了易天。
“小兄弟。”
“刚才在餐车里发生的事,我当时就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全看见了。”
男人冲着易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干得漂亮!面对那种自以为是的洋人,还有那两个忘了祖宗的软骨头,你处理得有理有节,那是真真正正给咱们中国人长了脸!”
易天摆了摆手,没当回事:“路见不平罢了。我就是看不惯有人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要给老外当奴才。”
“好一个看不惯!”
男人极其赞同地拍了一下大腿,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满脸好奇地看着易天。
“不过,我这人有个职业病,碰到好奇的事就想问到底。”
“小兄弟,我刚才听你那口英语,不仅发音准,而且用词极其地道。这可绝对不是光靠抱着课本死记硬背就能练出来的!”
易天靠在椅背上,极其自然地扯了个合情合理的谎。
“老哥是个懂行的。确实,光看书学不来这口音。”
易天就来:“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从小耳朵好使。我托人弄了个短波收音机,天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听BBC的英文广播。后来又在潘家园的旧货市场淘了几张民国时候英国人留下的老唱片。”
易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极其自信地笑了笑:“我就是跟着收音机和唱片,一句一句硬模仿出来的。语言这东西,只要你敢张嘴说,找准了那个味儿,其实也不难。”
听到这番解释,那男人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光靠听广播和旧唱片,就能模仿到这种以假乱真的地步?!”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连连摇头感叹:“天才!小兄弟,你在语言方面,绝对是个极其难得的天才!”
一打开话匣子,几个人就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
这男人见识极广,从眼下的改革开放政策,聊到了国际局势。
而易天的表现,更是让这男人感到深深的震撼!
无论他抛出什么话题,易天不仅能极其流利地接住,甚至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聊了整整一天。
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火车广播里响起了即将抵达上海站的播音。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那身笔挺的中山装。
他面色极其郑重地看着易天,主动伸出了右手。
“聊了一路,相见恨晚。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秦峰。北京人。目前在国家外交部工作。这次是带着一点涉外任务,到上海出差的。”
外交部!
这三个字一出来,坐在旁边的作家周明生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钢笔给掉在地上!
他虽然是省作协的作家,也算个体面人,但跟外交部这种绝对的实权核心部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火车上随便拼个座聊天的,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大佬!
易天心里也是微微一动,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谄媚。他极其从容地站起身,伸手跟秦峰握在了一起。
“清华大学大一学生,易天。”
秦峰对易天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更是欣赏到了极点。
他极其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号码和一个地址,极其郑重地递给了易天。
“小兄弟,你是个极其难得的人才。我秦峰今天就是特意过来,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这是我北京办公室的直拨电话,和家里的地址。回到北京可要常联系!”
“行,秦老哥,等回了北京,我没事一块喝酒吃饭。”易天极其爽快地收起纸条。
“一言为定!”
此时,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地驶入了上海火车站。
“各位旅客,终点站上海站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
车厢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都提着大包小包,拼了命地往车门的方向挤。
易天和秦峰、周明生互相道了别。
“跟紧我!”
易天一手极其霸气地将苏晓梅护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极其轻松地拎着两大包沉甸甸的王府井年货。
他仗着自己那一米八几的个头,硬生生地在这恐怖的人潮中,替苏晓梅撞开了一条极其安全的通道。
随着人流,两人终于挤出了闷热的车厢,顺着狭长的月台,走出了上海火车站的出站口。
“易天,我们到家……”
苏晓梅深吸了一口气,刚转过头,想要对易天说些什么。
“抓小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