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弟,老妹儿,你们几位……是东北那嘎达来的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乡音!
在这满大街都是“鸟语”的香港,李秀芝就像是听到了仙乐一样,激动得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李秀芝猛地转过身,满脸的惊喜和亲切,大声回应道:“大叔!您老也是东北的?!俺们是黑龙江红星林场那嘎达的!您老是哪里的呀?”
“哈哈哈!那还真是巧了!”
老头自来熟,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直接站起身,毫不客气地就坐到了易天他们这桌的空位上。
“咱们是正儿八经的老乡啊!”
老头笑着感叹了一声,眼神里透出几分追忆:“我老家也是黑龙江那边的。当年抗战打小鬼子,乱世里一路逃荒,最后阴差阳错地跑到了香港。这一晃眼,我都几十年没踏上过老家的黑土地了!”
“哎哟!那您老这辈子可真不容易啊!”李秀芝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顿时觉得眼前的老头亲切无比。
易中江也是憨厚地连连点头,给老头倒了杯热茶:“大叔,您喝水。在这地方能碰见老乡,真是缘分啊!”
“可不是嘛!”
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易天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着问道:“你们一家子,这是刚来香港,是来探亲?”
“不是来看病的。”易天客气地回了一句。
李秀芝毫无防备,直接就把家底给抖落了出来:“大叔,俺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国内治不了,俺儿子有本事,特意带俺来香港的大医院做手术的!”
“哦?来看病啊。”老头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看了易天一眼。这年头能到香港来治病绝对不是一般人。
几个人越聊越投机。老头虽然看着年纪大,但说话风趣幽默,把易中江和李秀芝逗得哈哈大笑。
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就在这时。
茶楼的楼梯口,快步走上来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
他们目光在茶楼里一扫,立刻锁定了老头的位置。三人快步走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头身后,其中领头的一个弯下腰,在老头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老头听完,眉头微微一挑,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老乡,真是不凑巧。”
老头站起身,冲着李秀芝和易中江笑道:“我这手底下还有点买卖要去处理,今天就先走一步了。等以后有机会,咱们老乡再好好聚聚!”
“哎!大叔您忙您的!正事要紧!”李秀芝赶紧站起来相送。
易天也跟着站起身。他准备去柜台结账。
然而。
老头突然冲着远处那个一直小心翼翼盯着这边的茶楼经理,招了招手!
“阿财!”
老头指了指易天他们这桌吩咐道:“这桌的单,记我账上!”
那名叫阿财的茶楼经理赶紧一路小跑过来,点头哈腰:“是是是!老爷子您放心!这桌算在您账上!”
“大叔!这可使不得啊!”
易天一看这架势,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去掏口袋:“萍水相逢,怎么能让您破费!这顿饭我们自己付!”
“收回去!”
老头根本不给易天拒绝的机会,直接伸手按住了易天的胳膊,瞪着眼睛假装生气道:“怎么着小伙子?看不起你大爷?老乡大老远来一趟,我请顿饭还不行了?在香港这地界,我老头子这点饭钱还是出得起的!”
说完,老头根本不给易天再说话的余地。
他背着手,带着那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出了茶楼。
看着老头离去的背影。
李秀芝感动得直拍大腿:“哎哟!你看看人家!还得是咱们东北人仁义啊!”
易天站在原地听得母亲的话,看着老头消失的方向。
这老头的做派,那几个保镖的架势,还有茶楼经理那种的敬畏。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这顿饭的人情,欠得还真是莫名其妙。”
易天嘀咕了一句,不过易天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爸,妈,咱们回去吧。回老房子踏踏实实地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下午两点,咱们准时去医院看结果!”
……
下午两点。
玛丽医院,脑外科办公室。
易天一家三口准时推开了陈玉龙办公室的大门。
陈玉龙手里拿着几份刚刚洗出来的片子和厚厚的化验单,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老哥,嫂子,小易。化验结果全都出来了!”
“嫂子的各项身体指标都非常符合手术指征。这脑膜瘤确实处于早期,完全可以切除!”
听到这句话,易中江和李秀芝激动不行。
“不过,小易啊。”
“陈叔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开颅手术,我虽然也能做,但我毕竟不是最顶尖的专家,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为了嫂子的安全,做到万无一失。我特意给你们联系了我们医院最权威的脑外科专家,也把你的情况都对接好了!”
“他是从英国皇家医学院特聘过来的顶级专家,史密斯教授!他的手术成功率特别高!”
“太感谢您了陈叔!”易天也是赶紧感谢。
“走!史密斯教授现在刚好有空,我这就带你们去隔壁专家办公室见他!”
说完陈玉龙拿着病历,带着一家三口来到了隔壁一间极其宽敞的专家办公室。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五十多岁、看起来有些古板的英国老头。
“Professor Smith, sorry to bother you.”(史密斯教授,打扰了。)
陈玉龙一进门,就用英语跟史密斯打了个招呼。
接着,陈玉龙转过头,看着易中江和李秀芝,笑着安抚道:“老哥,嫂子,你们别紧张。我先用英语跟史密斯教授介绍一下病情,然后再一句一句地给你们翻译成中文。”
陈玉龙正准备开口,就在这时!
易天微微一笑,对着陈玉龙说道。
“陈叔。”
“不用麻烦您在中间翻译了,太耽误时间。”
“我能听懂,我来跟他说就行。”
“啊?”
陈玉龙愣了一下,满脸错愕地看着易天。
你一个内地来的大一新生,虽然考上了清华,但现在的内地教育才刚恢复不久啊!你能听懂两句“哈喽”就不错了,这可是极其深奥复杂的脑外科医学专业术语啊!你在这逞什么能呢?
还没等陈玉龙开口劝阻。
易天已经带着一丝伦敦口音的英语,从易天的嘴里吐了出来!
“史密斯教授,下午好。我是病人的儿子。关于我母亲的脑膜瘤,我想知道您的具体手术方案和预计的恢复周期。”
站在一旁的陈玉龙,他手里拿着的病历夹,也是震惊的不行!
卧槽?!
这特么是内地来的学生?!
这英语的发音比他这个在香港受了十几年英式教育的医生还要地道!
史密斯教授愣了两秒钟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他直接用英语快速地回应起来:“哦,太棒了!你的英语无懈可击,年轻人!关于手术方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无障碍地交流起了医疗方案。
站在一旁的陈玉龙,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陆啊老陆,你到底收了个什么样的妖孽徒弟啊!
五分钟后。
易天和史密斯教授的交流结束了。
史密斯教授非常痛快地在住院单上签了字,盖了章。
“好的。今天给病人办理入院,观察两天。如果一切顺利,我将在第三天上午亲自操刀手术!”
易天接过单子对父母说道:“爸,妈。全搞定了!医生说今天直接办住院,观察两天,后天手术!”
“天儿,你这洋文说得也太溜了”李秀芝也是一脸佩服。
陈玉龙也是缓过神来,冲着易天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小易啊,你这真是深藏不露!这下可省了我当翻译的大事了!走!我这就叫护士带你们去住院部!”
……
很快,护士拿着史密斯教授亲笔签名的住院单,客气地领着易天一家三口,前往后面的住院部大楼办理手续。
一切都显得极其顺利,李秀芝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一路上还在跟易中江感叹香港的医院就是干净气派。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踏进住院部一楼那宽敞明亮的大厅时。
“滚!扑街仔!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没钱你来什么玛丽医院?!这里是给有钱人看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