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哪里也没去,就老老实实地和父亲易中江轮流在病房里陪着母亲李秀芝。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李秀芝头上的纱布虽然还没全拆,但脸色已经彻底红润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中气十足。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史密斯手里拿着一沓最新的全面检查报告走了进来。他那张常年严肃的外国老脸上,此刻堆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Mr. Yi!”
史密斯看着易天,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用英语大声说道:“特别好!一切正常!各项指标堪称完美!”
史密斯激动地拍了拍手里的病历本:“今天,你们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易天听完,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轰”的一声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紧张,正眼巴巴等着翻译的父母,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子。
“爸!妈!”
易天大声宣布:“大夫说了!恢复得特别好!咱们今天就能出院了!”
“我的老天爷啊!”
易中江一听这话,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噌”的一下从陪护椅上蹦了起来!
“太好了!终于特么的能回家了!”
“天儿!你不知道!俺真特么在这个破地方呆够了!”
易中江指着窗外,一脸的憋屈:“出门一趟,周围全特么说的是鸟语,叽里呱啦的一句都听不懂!买个东西跟个哑巴似的连比划带猜,这几天快把俺给憋屈死了!”
病床上的李秀芝也是深有同感,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
李秀芝撇着嘴,满脸嫌弃地抱怨道:“这地方的饭,看着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盘子比脸都大,里面的菜连个底都盖不住!根本吃不饱人!”
“俺这几天做梦,全特么是咱们的大白面馒头和猪肉炖粉条!那吃着才叫一个踏实!这破地方,俺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看着父母这副接地气模样,易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听你们的!”
“回家!咱们这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带你们去街上转转买点特产,咱们立马买票回北京!”
说完,易天转过身,真诚地向史密斯医生鞠了一躬,用流利的英语表达了感谢。
……
就在老两口兴高采烈地开始打包那些编织袋和行李的时候。
“砰砰。”
病房门被敲响,陈玉龙满脸笑容地推门走了进来。
“老哥,嫂子!恭喜恭喜啊!”
陈玉龙看着精神焕发的李秀芝,由衷地贺喜:“刚才史密斯教授把报告给我看了,恢复得相当完美!嫂子这就算是彻底去了一块心病了!”
易中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上前一把紧紧握住陈玉龙的手。
“大兄弟!大恩不言谢啊!”易中江眼眶通红,“这段时间在香港,全靠你跑前跑后的帮忙照顾!要不然俺们一家子两眼一抹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易天也走上前,郑重地道谢:“陈叔,这次真是麻烦您了。”
“哎!说这些干什么!”
陈玉龙连连摆手,故意板起脸:“老陆可是我过命的交情!你们是老陆托付过来的人,那就是我陈某人的自家人!再跟我客气,我可生气了啊!”
寒暄了几句,陈玉龙话锋一转,随口问道。
“小易,嫂子既然能出院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内地?”
“就这几天吧。”易天如实回答,“我打算趁着走之前,带我爸妈在香港好好转转,去商场买点东西,然后就直接买票回去了。”
听到这话,陈玉龙的脸色微微一肃。
“小易,出去逛可以。但千万要小心一点!”
陈玉龙特意叮嘱道:“这两天香港街面上极其不太平!14K和号码帮那些社团,为了抢地盘,火拼得越发嚣张了,甚至大白天都敢当街砍人!”
“你们去买东西,尽量去那些正规的大商场。遇到那些偏僻的街道和场子,躲着点走,千万别去凑热闹!”
易天眼神微微一闪。
社团火拼?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
“我记住了陈叔,您放心,我们买完东西就走,绝不惹事。”易天点头答应。
送走陈玉龙后,易天转头看着已经把行李打包得严严实实的父母。
他大手一挥,爽快干脆地喊道:“走!咱们出院咯!”
……
与此同时。
香港九龙区,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大堂。
这里,正是香港目前势力最大的黑道社团之一——14K的总部堂口!
大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和关二爷神龛前的香火味。
气氛,极其压抑!
两旁站满了社团打手,一个个凶神恶煞,鸦雀无声。
而在大堂正中央那把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穿着对襟唐装,手里夹着一根粗大雪茄的老头。
如果易天此刻站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位威风八面,让无数刀口舔血的古惑仔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黑道老大。
正是那天在茶楼里,操着一口纯正东北口音跟他们拼桌,还阔绰地随手替他们结了饭钱的那个神秘老头——泰叔!
“呼……”
泰叔吐出一口浓烈的雪茄烟雾。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大堂中央的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左腿还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的衣服上,甚至还残留着没有洗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但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一点都没有弯!
短短几天!
就特么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
这个原本在社团里名不见经传的底层烂仔,竟然以恐怖、狠辣、连命都不要的血腥手腕,单枪匹马带着几个亡命徒,替社团成功拿下了一大片连红棍堂主都啃不下来的肥肉地盘!
整个14K上下,全都被这头突然窜出来的过江龙给震傻了!
“你叫什么名字?”
泰叔弹了弹雪茄烟灰,声音不大,却在大堂里清晰地回荡。
年轻人不卑不亢,直视着泰叔的眼睛,冷声回答:“洪汉义。”
“洪汉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