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似乎被一棒打懵了。
韩冰晶在后方看得呆住。
猴哥的战力,比她预估的还要离谱。配合法天象地和金箍棒,打出的伤害甚至超过了通臂老猿的空间穿透拳。
这只猴子,恐怖如斯。
但——
三息之后,八岐大蛇的中央蛇首再次从地面中拔出。
鳞片碎裂,骨骼错位,血肉模糊。
然后,开始愈合。
虽然比之前更慢了,但它就是在愈合。真神之躯的防御和再生,不是半神能彻底击溃的。
哪怕是猴哥。
猴哥收了法天象地,落回地面,金箍棒扛在肩上。
“这龟孙,皮糙肉厚得紧。”
林舒沉默。
不是没有办法。
猴哥全力连续输出,配合所有人的协助,理论上可以打出超过再生速度的持续伤害。
但法天象地消耗巨大,迟则生变。而且八岐大蛇一旦缓过来反击,在场没有人能扛住传说级的全力一击。
大傻倒是除外。
但大傻只是扛得住,打不出伤害。
如此,就陷入了死循环。
不好办呀。
与韩冰晶与林舒彻底陷入苦战不同,此时的另一边,东北方向。
陈塘关。
关城之内,一切静谧祥和。
街市上有百姓走动,将士在城墙上巡逻。一切运转得井井有条,根本不像一个刚诞生不久的秘境内部。
因为陈塘关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外面过了几天,里面已经过了数年。
总兵府后院。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正在院子里舞枪。
火尖枪。
枪尖划过空气,带出一道细微的火线。不是法术附加的火焰,是枪速太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灼热。
男孩舞得正起劲,突然停了。
不是累了。
是无聊。
“哈……”
他打了个呵欠,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四处张望。
师父去闭关了,娘亲在佛堂念经,爹又在前厅处理公务。
没人陪他玩。
男孩百无聊赖地在后院转悠,手从墙上一块块砖头上划过去,数砖头玩。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块的时候,他看到了偏殿。
偏殿的门常年紧闭,上面贴着师父的封条。师父说过,里面放着不该碰的东西,让他别进去。
男孩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今天也不例外。
只不过今天他格外无聊。
封条已经泛黄了。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
门没开。封条上的禁制还在运作。
男孩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金色圈子——乾坤圈——随手往封条上一磕。
“咔嚓。”
封条碎裂。
门开了。
里面灰尘扑面。男孩用袖子扇了扇,走进去。
偏殿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弓。
一支箭。
弓通体漆黑,弓臂上刻着古朴的纹路,透出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箭是金色的,箭头尖锐得不可思议,箭身上刻着三个字。
陈塘关。
男孩的眼睛亮了。
乾坤弓!震天箭!
他听娘亲提过。这是爹的宝贝,据说能射穿天地间一切邪物。可惜爹的修为不够,根本拉不开这弓。后来师父来了,说这弓跟男孩有缘,就收在偏殿里,等他长大了再给。
“我已经长大了。”
男孩嘟囔一句,伸手去拿。
弓很重。
非常重。
但拿在他的手中,就仿佛如臂指使一般。
他轻松地拿了起来。
箭搭上弓弦。
拉弓。
弓弦绷紧,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
男孩,挽弓发力,使个威风,巨弓被拉成满月。
没来由的,他感到一股冲动。
他想朝天射一箭玩玩。
看看这玩意到底多厉害。
能不能一箭,扎上那三十三重天,射落那天上的神仙?
箭尖指向天空。
然而,就在弓箭即将脱手的一刹那。
西南方向,一股邪异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八岐大蛇邪异嚣张的气焰,穿透了陈塘关的屏障,抵达了男孩的感知范围。
男孩的脸色变了。
他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厌恶。
一种发自本能的、来自骨子里的厌恶。
邪魔歪道的东西。
“呸!”
男孩调转弓身,箭尖对准西南。
手一松。
金色的箭带着一声尖啸破空而出,穿透了偏殿的屋顶,穿透了陈塘关的穹顶屏障,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总兵府前厅,李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什么声音?”
他内心一沉,隐隐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秘境一角,太乙真人抬头,看着直冲云霄的箭矢,眼中金光大放。
“哈哈哈哈!”
“哪吒第二祸已至,天数诚不欺吾。阐教大势已成,吾之杀戒,也将替到哪吒身上。”
他已按耐不住,化作金光,只身就往骷髅山白骨洞而去。
偏殿里,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男孩拍了拍手。
“嗯,舒服了。”
弓太沉了,他拎不住,松手让它落回石桌上。
然后转身走出偏殿,一溜烟跑回后院继续舞枪。
门口,碎裂的封条纸屑随风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