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王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舒能从中听出一丝决绝。
很显然，如果他们的回答不能让老龙王满意，这位刚刚还准备拼命的龙王，不介意再拼一次。
林舒笑了笑，神情自若。
“龙王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敖丙，然后才对老龙王说道：“他，确实是东海龙族，这一点，您应该能感觉得到。至于他的身份……”
林舒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给了老龙王一个“你懂的”眼神。
老龙王沉默了。
他当然能感觉到，敖丙身上那股纯正的龙族气息，甚至比他自己还要精纯。
这绝对是东海龙族的血脉，做不了假。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认下”这个儿子。
“至于我们的目的……”林舒继续说道，“很简单，我们想进入陈塘关。”
“陈塘关？”老龙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那里现在已经被太乙真人封锁，外人根本进不去。”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林舒神秘一笑，“而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老龙王瞬间就明白了林舒的意思。
太乙真人要他献出一个子嗣，去给哪吒“送死”。
而眼前这个“八儿子”，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只要把他交出去，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陈塘关的核心区域，完成他们的“目的”。
而自己，也能保全自己的亲生女儿，让东海龙族度过这次危机。
这是一个……双赢的交易。
老龙王的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看着敖丙，那张英武的面孔，那强大的气息，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真正的龙族天才。
如果给他时间，他甚至有可能带领衰败的东海龙族，重现辉煌。
可现在，自己却要亲手把他，推向火坑。
这和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老龙王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龙王，您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林舒一句话，就堵死了老龙王所有的退路。
是啊。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要么，拼死一战，整个东海龙族玉石俱焚。
要么，献出自己的亲生女儿，苟延残喘。
要么，就接受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八儿子”，赌一把。
怎么看，第三个选择，都是最好的。
老龙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他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十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敖丙，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龙王请讲。”林舒道。
“此事过后，无论你们的目的是否达成，我希望你们能答应我，在我东海龙族有难之时，出手相助一次。”老龙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他这是在为东海龙族的未来，留一条后路。
林舒闻言，心中对这老龙王又高看了一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想的还是整个种族。
“可以。”林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以我的神格起誓，只要我们能达成目的，日后东海有难，我必不会坐视不理。”
对于林舒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条件。
东海龙宫，作为猴哥的老家，日后必然是他神域发展的重要一环。
保护东海，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听到林舒的承诺，老龙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瘫坐在珊瑚床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敖丙，满脸的亏欠和痛苦。
“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老龙王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你本是我龙族的天才，是我东-海的希望……可我……我却要亲手将你送上死路……”
“我……枉为龙王！枉为长辈啊！”
说着，两行浑浊的老泪，再次从他眼中滑落。
林舒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这老龙王，倒也是个讲究人。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他们实话实说，没有丝毫隐瞒。
他拍了拍敖丙的肩膀。
敖丙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着老龙王深深一拜。
“龙王言重了！”
敖丙的脸上，没有丝毫被牺牲的怨恨，反而充满了大义凛然。
“我既为龙族，能为化解龙族危难而献身，乃是我的荣幸！”
“这是天降大任于我，我辈义不容辞！”
“能以我一人之身，换取整个东海的安宁，死而无憾！”
敖丙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一番话下来，直接把老龙王给说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敖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觉悟？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舍生取义，高风亮节的……好龙？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为了进入陈塘关，才利用自己。
可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天降了一位同族猛男，来拯救他东海于水火之中啊！
一时间，老龙王心中的愧疚，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东西！
人家是来舍生取义的，自己却还在盘算着怎么利用人家。
高下立判！
“好！好孩子！真是我龙族的好孩子啊！”
老龙王激动地握住敖丙的手，老泪纵横。
“咳咳！”
林舒打断了老龙王的自我感动。
他可不是会吃亏的主。
“我培养敖丙，殚精竭虑，历尽艰辛。”
“现在，让他替你，替龙族送死，吃亏在我。”
“你提了一个条件，我提三个条件，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