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秘境之外,云层之上。
太乙真人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剧本,顺利进行着。
哪吒那个惹祸精徒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被那东海龙族的“八太子”一激,便怒气冲冲地要去东海寻仇了。
很好,非常好。
少年人,就是要有这种血性。
太乙真人心中暗暗点头。
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的画面:哪吒在东海大开杀戒,搅得天翻地覆。龙族那些苟延残喘的老家伙们,被逼无奈,含怒出手。
然后,就轮到他这个做师父的,闪亮登场了。
以雷霆之势,斩杀一尊大罗金仙。
不仅能轻松度过自己的杀劫,还能在哪吒面前,再次树立起自己无所不能的高大形象,让他对自己更加依赖,更加信服。
至于龙族的死活?
呵,一群没落的种族罢了。
在大劫之中,不过是些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能为他阐教弟子的道途添砖加瓦,是他们的荣幸。
他是奉师尊之命,顺大劫天意而行,别说是龙族大罗金仙,就算还有老不死的准圣老祖,又能拿他如何?
太乙真人越想越是得意,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舒展。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度过此劫,该如何向师尊元始天尊邀功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他眼中的“惹祸精”徒弟,此刻,正和他的“敌人”,在东海之滨,相视而笑。
“哪吒兄弟,待会儿,可就全看你的了。”敖丙对着哪吒,拱了拱手,脸上那“鼻青脸肿”的伤,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当然,这都是用幻术伪装出来的。
“放心吧!”哪吒拍了拍胸脯,将火尖枪在手中转了个枪花,兴奋地说道,“演戏嘛,小爷我最在行了!保证让你父王,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敖丙:“……”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咳咳,”敖丙干咳两声,提醒道,“哪吒兄弟,神主的意思是,动静要大,场面要乱,但……尽量别真伤到我父王。”
“知道知道,不就是拆家嘛!”哪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小爷我有分寸。保证只拆东西,不伤龙。”
说完,他不再理会敖丙,脚下风火轮猛地喷出两道烈焰。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裹挟着滔天的气焰,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中。
“轰——!!!”
宛如一颗陨石坠海。
平静的海面,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恐怖的冲击波,掀起千丈高的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无数鱼虾,被这股力量震得翻起了白肚,浮上水面。
整个东海,仿佛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东海老龙王!给小爷滚出来受死!”
哪吒那清脆而又霸道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方圆百里。
水晶宫内。
正在为龙族未来而忧心忡忡的老龙王敖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怒吼,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大……大王!不好了!”
一个蟹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两只大钳子因为恐惧而疯狂地打着颤。
“那……那陈塘关的哪吒,打……打上门来了!”
敖广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
演戏……
对,演戏!
“慌什么!”敖光猛地一拍龙椅,对着那蟹将怒喝道,“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我东海放肆!传本王旨意,点齐水兵,随我出去会会他!”
“是!大王!”
蟹将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整个水晶宫,都响起了急促的警报声。
无数虾兵蟹将,从各自的洞府中涌出,手持刀枪,集结在大殿之外。
场面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敖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手持一柄三叉戟,大步流星地走出水晶宫。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东海龙王,不是好惹的!
然而,他刚一出宫门,就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哪吒,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手中的火尖枪,每一次挥舞,都会射出一道恐怖的火焰。
火焰落入水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将大片大片的海水,直接煮沸!
他脖子上的乾坤圈,被他当成了飞盘,随手一扔,就能将一座坚固的珊瑚山,砸得粉碎。
他脚下的风火轮,更是如同两台水下推进器,所过之处,搅起巨大的漩涡,将无数水族卷入其中,搅得天旋地转。
这哪里是来寻仇的?
这分明就是来拆迁的啊!
而且,还是那种,不给钱,硬拆的!
“哪吒!”
敖光强忍着心中的滴血,运足了法力,怒吼一声。
“你安敢在我东海,如此放肆!”
哪吒闻声,转过头来,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敖光,以及他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水族大军。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老泥鳅,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用火尖枪,遥遥指着敖光,嚣张到了极点。
“小爷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你这破龙宫,撒撒气!”
说罢,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便朝着敖光,直冲而来。
霎时间,东海之上,风起云涌,波涛怒震!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就在这波澜壮阔的东海之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远在万里之外的云层上。
太乙真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识扫向东海。
感受着那股冲天的煞气和混乱的法力波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他轻抚长须,脸上的笑容,越发地高深莫测。
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