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符箓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加平稳。
黑影在一阵短暂的眩晕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之中。
这里是一座楼阁。
说是楼阁，其实更像一个悬浮在虚空之中的独立空间。
四面没有墙壁，也没有窗户，周围是无尽的灰黑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脚下的地面像是某种黑色的金属，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回响。
楼阁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符号——一只闭合的眼睛。
眼睛的虹膜部分被雕刻成了一把匕首的形状。
暗阁的标志。
黑影在石碑前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属下回禀。”
他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弭。
等了大约十秒钟。
石碑上那只闭合的眼睛缓缓张开了。
不是视觉上的张开，是一种感知层面上的变化。
一股无形的意志从石碑中透出来，笼罩住了跪在地上的黑影。
那股意志沉重而古老，像是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脊背上。
“说。”
只有一个字。
声音辨不出男女，辨不出年纪，仿佛是这个空间本身在说话。
黑影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每次面对这股意志，哪怕他执行过上百次任务，见过无数生死，依然会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报告阁主，编号174任务执行失败。”
沉默。
那股笼罩着黑影的意志没有任何波动。
“执行人王枭已确认死亡。弑神之匕遗失，阴影穿梭卷轴被毁。目标——林舒，已确认存活。属下亲眼看到他完好无损地走出秘境。”
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
黑影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暗阁内部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汇报失败的任务，汇报人本身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阁主不满意，他能不能走出这座楼阁都是个问题。
然而，那股意志在沉默过后传达出来的却不是怒意。
“弑神之匕。真神之下必杀的弑神之匕。”那个声音缓缓重复着，像是在品味什么，“他居然没死。”
“是……属下也觉得不可思议。弑神之匕一旦刺入目标体内，其弑神诅咒会从内部瞬间瓦解目标的神性和生机。半神六阶的修为在弑神之匕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黑影低着头急切地说，“唯一的解释是……”
“他的背后有人。”
阁主接过了话。
那股意志变得活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让黑影毛骨悚然的兴趣。
“或者说，他本身就有某种特殊手段规避了致命一击。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阁主的意思是……”
“你知道当初是谁下的悬赏令吗？”
黑影微微一怔：“属下不知。暗阁的规矩，执行人和消息员均不知悉委托人身份。”
“是我。”
黑影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石碑上那只张开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透出一种渗人的冷意。
阁主亲自下的悬赏？
追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半神六阶少年？
这太反常了。
暗阁的委托价格极高，阁主亲自下单更是意味着这个目标的优先级被提到了最顶层。
一个半神六阶的普通少年怎么可能值得阁主亲自出手？
“你一定在想，一个小小的半神六阶凭什么让我如此重视。”
意志笼罩下来的压力更大了。
黑影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妄测。”
“无妨。你也该知道一些了。这样你后续执行任务才能更准确地判断情况。”
阁主的声音平淡下来。
“你应该听说过一个人。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