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晶。
韩天成说她的天赋彻底觉醒了。
林舒想起韩父之前透露过的秘密——韩冰晶的冰系天赋之高，其实被韩家的血脉拖累了。
如果不是因为韩家祖上觉醒的是冰霜女神，韩冰晶原本可能解锁的是真正的神话级冰系神性生物。
这次在秘境中，韩冰晶为了保护他——好吧，保护一个已经死了的替身——不惜透支本源，强行解禁了那股连半神肉身都承受不住的冰系力量。
代价是惨重的。但觉醒，似乎也因此被彻底催化了。
如果韩冰晶真的在这次事件后解锁了更高层次的天赋……
那她的价值，在那些超级家族眼中，只会更高。
那些传说中有老祖飞升上界的顶尖家族，盯上她是早晚的事。甚至可能已经盯上了。
韩天成之前说过的那番话再次浮上心头——她太重要了，很有可能被庞然大物看上联姻。
林舒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联姻什么的，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却发生了一件更紧迫的事——
韩冰晶要走了。
消息来得突然，但不意外。
三天后，韩冰晶出现在林舒面前。
她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气质跟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的韩冰晶是冷，像一座精雕细琢的冰雕，美丽且有距离感。
现在的她还是冷，但那层冰壳下面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冰川下面涌动的暗流。
沉静中蕴含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束起，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秘境中受伤留下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退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如游丝的冰蓝色纹路。
那是觉醒的痕迹。
韩冰晶把一个储物空间扔给林舒。
“里面是一些东西，你之前说要杂一点的材料，我让家族的人在仓库里翻了翻。冰系的不用说了，另外还有几种我也叫不上名字的，反正看着挺稀罕的就都塞进去了。”
“谢了。”
“不用谢。”韩冰晶抿了抿嘴，“该谢的人是我。”
两人站在训练营的走廊里，傍晚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射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然后她有些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不会参加高考了。”
林舒目光一顿，随即猜测道。
“祖地秘境？”
韩冰晶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这个人的信息判断能力一向准得离谱。
其实林舒心里想的是，这也算是前世小说里的常规套路了。
“嗯。家族的秘密祖地，一个冰系秘境。”她的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来了，“这次觉醒之后，家族的老祖宗亲自传话下来，要我去祖地完成一次试炼。如果能通过，我有很大概率在祖地里突破真神。到时候，高考与否，也就不再重要了。”
的确，真神之境，是质的飞跃。
这约等于还没上学就要毕业了。
“那不是好事么。”
“当然是好事。”韩冰晶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比她平时的小傲娇收敛了很多，“就是……时间上，短则几个月，长则多久都有可能。高考不能跟你一起了。”
“你一个冰系天才，不跟我组队也无所谓吧。上次考核你一个人就顶别人两个。”
“那不一样。”韩冰晶瞪了他一眼。
韩冰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转过身，面朝走廊尽头的夕阳，背对着林舒。
林舒实力进步的速度，实在快得让她震惊。
秘境之中，他表现的实力，就已经反超了自己。
正是这种压力，让她不顾风险执意选择了进入祖地。
“等我出来，一定是真神了。会很强。”
到时候，总该能游刃有余地保护你了吧。
她举起右拳，在空中晃了晃。动作有些孩子气，跟她此刻冰蓝色纹路若隐若现的冷艳气质形成了荒唐的反差。
“我会追上你的。你也要加油。高考状元，拿下它。”
声音在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点点不自然的颤抖。
林舒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夕阳把她白裙的边缘染成橘红色，看着她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韩冰晶猛地转过头，眼眶有一圈淡淡的红。
“吃什么？”
“火锅。辣的那种。”
“……你故意的吧。”
“冰系天才吃辣锅，挺配的。”
韩冰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眼角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闪了一下，但被她飞快地抬手抹掉了。
她朝林舒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银色发带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冰蓝色的纹路在她消失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走廊空了。
林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韩冰晶塞给他的储物空间，掂了掂重量。
挺沉的。
他忽然意识到，韩冰晶说的“翻了翻仓库”，大概率是把能找到的好东西全搬空了。
这个败家女人。
林舒摇了摇头，把储物空间收好。
走廊尽头，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