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我,爱自由大于爱过一切。”
温瑜嗓音极轻。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谢清樾,嗓音艰涩,“清樾,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谢清樾轻轻摇摇头。
他不想逼迫温瑜做决定,不想让温瑜压力大。
他将决定权交由温瑜。
“小瑜,爱人先爱己,你没有错,我不会生气,反而很是欣慰,欣慰你没有被感情束缚。”
谢清樾说。
温瑜眼眶有些湿润。
比起爱情,其实温瑜更想要的是一个能尊重她决定、不干预她的选择,无论她做什么事都支持她的爱人。
而非将自己的主见强行加在她身上。
譬如沈淮序。
温瑜凑近谢清樾,轻轻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语气满是轻松,“清樾,谢谢你。”
方才的纠结与自责,烟消云散。
谢清樾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小瑜,我只想要你开心,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两人温存一阵。
八点半的时候,楼观雪给她发信息,说饭做好了,问她还吃饭吗。
温瑜脸一红,说马上下来。
随后起身,和谢清樾告别,回了自己家。
吃过晚饭,温瑜和楼观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想起昨天程澈找自己,拜托自己回忆一下当时被绑架的事。
温瑜靠在沙发上,忍着惧意回想。
她忽而想起。
那天晚上,季楚音约她谈事情。
半路遇到祝岁安,两人一同去咖啡店找季楚音。
罕见地,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季楚音。
而那些绑架自己的人出现时,季楚音逃得最快。
有些不对劲。
温瑜微蹙眉头,打开手机,点进和程澈的对话框,将自己所回想起来的记忆全部告知于他。
程澈回复得很快,“好,多谢了。”
温瑜说没事。
程澈将温瑜说的话发给萧彻野。
半个小时后,萧彻野才回他,“要等一段时间调查季楚音了,程攸宁刚被带走,季楚音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不能引起她的怀疑。”
程澈说,“好。”
他打算,明天去看一下程攸宁。
也不知道这两天,她在监狱里有没有被人刁难,有没有睡好觉。
其实程攸宁被带走时,程澈就想去找她了。
怕她抵触排斥自己,遂作罢。
程澈叹了口气。
温瑜不知道两人的事,和程澈发完消息后,就熄灭了手机。
想起程澈说,萧彻野知道小夜的事。
温瑜犹豫一瞬,还是拿起手机,解锁,点进和萧彻野的对话框,“萧总,程澈说你知道小夜的事,我想问问,他现在过的好吗?”
萧彻野很快回复,“知道。”
没有说小夜过的好不好。
顿了顿,萧彻野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方便的话,能下楼说吗?手机上说不清楚。”
温瑜愣了一瞬。
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被网暴,是萧彻野帮自己说话。
以及自己和祝岁安被绑架那天晚上,是萧彻野和谢清樾带着人,及时将她们解救出来。
温瑜还是同意了,“好,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不着急。”
温瑜起身,看向楼观雪,“观雪,我心里有些闷,下楼转悠转悠散散心,很快就上来了。”
楼观雪说好。
温瑜下去后,在附近的长椅上看到了萧彻野。
男人孤零零坐在那里,路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更添了一层孤寂。
温瑜顿住脚步,眼神复杂看着他的背影。
这抹背影,太过熟悉。
温瑜竟下意识以为,他就是长大成人的小夜。
可怎么可能呢?
萧彻野那样冷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阳光坚强的小夜呢?
温瑜失笑,摇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中甩出去,走到他面前,坐在他旁边。
“你来了。”
萧彻野微微侧头看她一眼,眼中满是熠熠星光。
温瑜轻轻点点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小夜的事,于是只能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萧彻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说,“有人跟我说,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是你所思念的人,也在想你。”
温瑜喃喃道,“希望是这样。”
她想起了童年时光。
小时候,在乡下,盛夏夜晚,她时常拉着小夜偷偷出去玩,跑到后山,两个小孩就躺在树底下,透过树叶缝隙,看着天上的群星。
那时候的她无忧无虑,每天只想着玩。
当时小夜说,他很羡慕温瑜,羡慕她有个对她那样好的爷爷。
温瑜年少无知,说,“其实我有时候也很羡慕你,起码,你有爸爸妈妈,可我没有。”
小夜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向她,笑容竟有一些凄凉。
回忆收束。
温瑜叹息一声,心情有些低落。
人之所以悲哀,是因为我们留不住岁月,更无法不承认,童年,有一日是要这么自然地消失过去。
它消失得那样快,以至于温瑜还没有好好享受,便像手中的流沙似的,飞速溜走,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温瑜看了眼沉默不言的萧彻野,坐直身子,看向萧彻野,刚要问他小夜现在过的怎么样。
萧彻野漆黑的瞳孔与她对视。
温瑜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萧彻野的眼神,很复杂,其中夹杂了太多情感。
眷恋,无奈,爱而不得...
温瑜看得有些愣神。
是她看错了吗?
萧彻野那样的人中龙凤,也会苦恼吗?
萧彻野将温瑜惊愕的模样尽收眼底,苦笑一声,移开视线,说,“听说,谢清樾被家里人催婚了?”
温瑜沉默了。
许久,才说,“对。”
萧彻野笑了,“谢清樾也是时候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
温瑜没有说话。
萧彻野也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不远处,没有被路灯照耀到的树木,它的影子在夜色里浓黑如墨。
他在组织语言,每当他做好决定,想阐述什么重要的事,就会先在心里把词句准备好,预演一遍,就像成为萧氏集团总裁,召开发布会宣布自己的身份那样。
他是那样一个刻板的人。
当他在心里准备好了发言稿,就会照着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就像箭已离弦,不再改变方向。
于他来说,亦没有了退路。
“温瑜,那你愿意嫁给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