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程攸宁是被污蔑的。
这次,实属是抓错了人。
程澈呆呆看着他,老半天没反应过来。
萧彻野“啧”了一声。
他一贯对人没耐心。
除了温瑜。
程澈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萧彻野淡淡道,“程攸宁被判处无罪,至于季楚音,现在警方还在找她犯罪的证据,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
程澈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萧彻野收回高跷的腿,起身向外走去,“程攸宁明天就出狱了,你要去接她吗?”
程澈喃喃道,“还是不了吧,她那样恨我。”
他又何必再上赶着,找不痛快?
萧彻野耸耸肩,径自离去。
他走后。
程澈依旧呆呆坐在那里,漆黑眼眸暗流涌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澈一夜没睡。
第二天,还是起床收拾好,推掉了当天所有的会议,叫上纪棠,同她一起去海城监狱接程攸宁去了。
去的路上,纪棠沉默坐在后座,看着程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却什么也没说。
程澈望了眼后视镜,哑声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纪棠说,“你这样去接宁宁,不怕她更憎恶你吗?”
程澈苦笑一声,“怕,当然怕,可我又想亲眼看着她出狱,想第一时间去看看她的状态。”
其实程澈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去监狱探望程攸宁,可他没有那样做。
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只是一个胆小鬼,怕再引得程攸宁的反感。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遇到某个人,喜欢上她。
有些人在合适的时间相识相恋,就像是在春天遇到花开,于是一切都会很好,他们会订婚,结婚,一起生活。
而有些人在错误的时间相遇相爱,就像是在冬天隔着冰看见浮上来换气的鱼,鱼换完气沉到水下去,再也看不到了,什么结果都没有。
但这并不是说在春天遇到花是对的,而在冬天遇到鱼是错的,在错误的时间里相爱,就能克制自己不去喜欢那个人么?很难做到。
什么样的喜欢是对的?什么样的喜欢是错的?那些没有开出花的希望的种子就该被埋葬在土里么?甚至没有一个春天让它们发芽。
程澈不是一个会轻易向命运妥协的人。
他会用尽力气,千方百计去接近,甚至不惜毁掉所有阻止两人相爱的东西,只为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够狠,也足够自私。
“程澈,与你相识那么久,其实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纪棠轻声说。
程澈笑了,眼中万分悲悯,“其实我也看不透我自己。”
纪棠再没说话。
到了监狱门口。
两人下车,静静站在大门口,等程攸宁出来。
今天是周六,来了好些探望的人。
五月的天格外凉爽,天空像被水洗过了似的干净,天边碧蓝一片,没有一丝云彩。
厚重的铁门开了。
程攸宁背着一个小包,慢吞吞地,无精打采地向外走去。
纪棠看得眼眶泛热,也顾不得程澈了,抬手揩了一把泪,快步上前,高声叫着程攸宁的名字,“宁宁,我来接你回家了!”
听到纪棠的声音,程攸宁脚步一顿,呆呆愣愣看着她。
她已做好独自一人回程家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纪棠会来这里等她,一点都不在乎外界眼光似的。
程攸宁鼻子泛酸,眼中只有纪棠,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
程攸宁带着哭腔说。
她怕别人说纪棠的闲话。
毕竟纪棠现在是棠下制瓷老板,出门在外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纵使两人闹掰了那么多年,程攸宁还是会下意识地关心她,关心她的名声。
纪棠心里直发苦,像是吃了柠檬般酸涩不已。
她眨眨眼,不让眼泪流下,抬手,轻轻拍程攸宁的背,“傻瓜,你是我纪棠的朋友,我不来接你谁接你?”
“宁宁,不管发生了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纪棠轻声说。
程攸宁将她抱得很紧。
程澈站在不远处,落寞地看着二人,识趣地没上前。
姐妹两人说了会儿话。
程攸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和纪棠往车的方向走去。
刚走一步,就看到程澈。
男人眼神晦涩看着她,“宁宁,我来接你回去。”
程攸宁心里像是被针刺到那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回去?
回哪里去?
回到没有父亲的家吗?
程澈,你好狠的心,将我的家弄成这副样子,居然还,好意思来见我?
程攸宁在心里嘶吼,沉痛看着他,挽着纪棠的手,直接无视他。
对待厌恶的人,直接的解决办法是无视。
这是程澈没有想过的。
男人心口一紧,下意识追了上去,在身后叫她,“宁宁——”
“别叫我!”程攸宁眼中满是恨意。
程澈身形一僵,想去拉她的手落寞垂下。
纪棠看了眼程澈,到底没说什么,在打车软件上叫了车,目的地是程家。
路上,程攸宁握住纪棠的手,轻声说,“棠棠,我打算租房子住了,带着我妈妈。”
纪棠很支持,“好,我朋友有房子要出租,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程攸宁笑了笑,并未接她的话,。
她不想再麻烦朋友了。
她打算自己找房子,找工作。
程攸宁不信命运,不会轻易被打倒。
纪棠侧目看她,怕程澈胡来,想了想,将温瑜给叫来了。
起码有温瑜在,程澈不敢对程攸宁怎么样。
到了程家,温瑜也到了。
纪棠支付完车费,三人一同进去。
程澈跟在后面。
刚进去,程母就哭着上前,将程攸宁死死抱住。
温瑜和纪棠诧异对视一眼。
程母搂着程攸宁,眼中满是悲痛,“宁宁,妈妈知道你被污蔑的事了。”
程攸宁呆呆站在原地,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程澈也愕然看着程母,厉声问照顾她的佣人,“谁告诉她的?不是和你们说不要告诉她的吗?!”
佣人低着头,解释道,“昨天晚上萧总来找您,夫人刚巧下来,就听到了。”
程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沉痛看向程攸宁,“宁宁,是妈拖累了你,要不是我,你就不会那么痛苦。”
当初收养程澈,其实是程母的主意。
见程母那么悲哀,程攸宁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裂,目眦欲裂看向程澈。
“程澈,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