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圣心大教堂”的管风琴声庄严肃穆。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洒下斑斓的光斑。新郎陈宇站在圣坛前，三十岁，西装笔挺，额头却沁出细密的汗珠。新娘林薇薇挽着父亲的手臂走来，白纱曳地，美得像幅油画。宾客席坐满了人，低声赞叹。
“陈宇这小子，真有福气，娶了林总的千金。”
“听说林总陪嫁了一套别墅，加三百万现金。”
“啧啧，少奋斗三十年啊……”
秦风坐在最后一排，穿着便服。他是新娘表哥的同学，被硬拉来凑数。旁边坐着秦雨，同样一脸不自在。林瑶在医疗队值班，没来。
“你说结婚为什么非要穿成这样？”秦雨扯了扯领带。
“仪式感。”秦风看着新娘走到圣坛前，牧师开始念誓词。
陈宇的声音有些抖：“我，陈宇，愿意娶林薇薇为妻……”
林薇薇微笑，声音清晰：“我，林薇薇，愿意嫁陈宇为夫……”
交换戒指时，意外发生了。陈宇从伴郎手中接过戒指盒，打开——里面不是婚戒，是一截苍白的手指，女性，涂着红色指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戒指内侧刻着字：“永远爱你，婷婷”。
陈宇尖叫一声，盒子掉在地上，手指滚到红毯上。宾客哗然，有人站起来，有人捂嘴。林薇薇脸色煞白，倒退一步。
秦风瞬间起身，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警察！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碰任何东西！”
秦雨已经拨通市局电话。秦风蹲下，用纸巾垫着捡起那截手指。切口整齐，是死后切的。死亡时间至少三天以上。戒指上的钻石不小，至少一克拉。
“系统，扫描手指，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
【正在扫描……皮肤状态：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长期做美甲，指甲油是香奈儿754号“烈焰红唇”。戒指品牌：卡地亚，定制款，内刻“永远爱你，婷婷”。数据库比对中……】
“陈先生，这枚戒指，你认识吗？”秦风问。
陈宇瘫坐在圣坛台阶上，眼神涣散：“婷婷……是……是我前女友，张婷婷。我们分手一年了，这戒指……是我当年送她的求婚戒指……”
“她人在哪？”
“我不知道……分手后她就搬走了，换了电话，再没联系。”陈宇抱住头，“这到底是谁干的……是谁……”
秦风看向宾客席。所有人都惊恐、好奇、窃窃私语。他注意到，第一排新娘家属席，林薇薇的父亲林国富，脸色铁青，但眼神冷静得反常。林薇薇的母亲在哭，妹妹林菲菲在安慰她。
“秦雨，封锁教堂所有出入口，登记所有宾客信息。苏晴，调取教堂及周边监控，重点查今天上午进出人员。老李，带人搜查教堂每个角落，看有没有其他……肢体。林瑶，通知法医中心，准备接收物证。”
“明白！”
秦风走到林国富面前：“林先生，婚礼需要暂停。请您和家属到休息室，我们需要问话。”
林国富盯着他：“秦警官，我女儿的婚礼……”
“现在这是刑事案件。”秦风打断他，“请配合。”
休息室里，气氛压抑。林薇薇坐在沙发上，白纱像一团萎谢的花。陈宇蹲在墙角，抱着头。林国富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林太太还在抽泣，林菲菲给她递纸巾。
“陈宇，张婷婷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秦风问。
“半年前……她发短信说恨我，要我永远记住她。之后就没消息了。”陈宇声音嘶哑，“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
“你们为什么分手？”
“我……”陈宇看了眼林薇薇，“薇薇出现了，她更适合我。婷婷她……太强势，控制欲强，我受不了。”
“所以你劈腿？”林菲菲冷笑。
“我没有！我是分手后才和薇薇在一起的！”
“好了，别吵。”林国富转身，“秦警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放这东西的人。教堂有监控，一定能查到。”
“已经在查了。”秦风看着他们，“在座各位，今天早上谁接触过戒指盒？”
伴郎举手：“我。但盒子是锁着的，我一直拿在手里，没打开过。直到仪式前才交给陈宇。”
“钥匙在谁那？”
“在我这。”陈宇从口袋里掏出把小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谁能接触到钥匙？”
“就我……”陈宇突然顿住，“昨晚，钥匙放在西装口袋里，西装挂在酒店房间。但酒店房间……薇薇也有房卡。”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林薇薇。她猛地抬头：“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今天是我的婚礼！”
“姐，你昨晚不是去酒店找陈宇了吗？”林菲菲突然说。
“我……我是去了，但就待了十分钟，送醒酒汤。我没碰他西装！”
“谁能证明？”
“酒店走廊有监控！”林薇薇激动道。
秦风示意她冷静，对秦雨说：“调取酒店昨晚监控，看林薇薇进出房间的时间，以及有没有其他人进出。”
这时，苏晴发来消息：“秦队，教堂监控有发现。上午九点十分，一个穿清洁工制服、戴帽子和口罩的人进入教堂储藏室，十分钟后出来。之后清洁工消失在后门方向。但九点半，真正的清洁工来上班，说制服今早被偷了。那个假清洁工，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偏瘦，走路时右腿微跛。”
又是跛脚。秦风皱眉。
“秦队，教堂储藏室有发现！”老李在耳机里说，“在一个空箱子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发来：是一套沾血的女式睡衣，粉色，真丝材质。还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手机是谁的？”
“正在破解。但睡衣口袋里有个药瓶，是艾司唑仑，安眠药。处方名是张婷婷。”
张婷婷的睡衣，张婷婷的药。但手指是张婷婷的吗？
“林瑶，手指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和张婷婷一年前在医院留下的体检样本匹配。手指是张婷婷的。但死亡时间……至少在五天前。”
五天前。而陈宇说半年前就失联了。这期间，张婷婷在哪？活着，还是死了？
“查张婷婷的社会关系、银行记录、通讯记录。看最近半年她在哪，和谁联系。”
“正在查。但有个问题，”苏晴顿了顿，“张婷婷的银行账户，从三个月前开始，每月固定收到一笔两万块的转账，汇款人是个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注册人，是林国富的司机。”
秦风看向林国富。林国富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林先生，您认识张婷婷吗？”
“不认识。”
“那您的司机，为什么每月给她打两万块？”
林国富脸色一变：“什么？我不知道这事。”
“需要我把转账记录拿给您看吗？”
林国富沉默几秒，终于说：“我承认，我让司机给她钱，让她离开陈宇。但她收了三个月后就消失了，再没联系。我以为她拿了钱，去了外地。”
“多少钱？”
“一共五十万，一次性给，她嫌少，要每月两万，说是精神损失费。我答应了。”林国富咬牙，“但婚礼上这事，不是我干的。我没必要毁了自己女儿的婚礼。”
秦风相信。林国富是商人，要面子，不会在婚礼上搞这种丑闻。那会是谁？张婷婷的亲人？朋友？还是……另有隐情？
“秦队，张婷婷的手机破解了。”苏晴说，“最后一条短信是五天前发的，收件人是陈宇，内容是：‘明天婚礼，我会送你一份大礼。记住，你永远欠我的。’但陈宇说没收到这条短信。”
“短信被拦截了？”
“对。陈宇的手机安装了拦截软件，黑名单里有张婷婷的号码。软件是三个月前安装的，安装记录显示，是林薇薇操作的。”
秦风看向林薇薇。她脸色惨白。
“我……我是怕婷婷骚扰陈宇，才装的。但我不知道她发了短信……”
“那你知不知道，张婷婷可能已经死了？”
林薇薇捂住嘴，摇头。
秦风走出休息室，秦雨跟上来。
“你怎么看？”
“每个人都有秘密。”秦风看着教堂穹顶，“陈宇劈腿，林国富用钱打发前女友，林薇薇监控男友手机。张婷婷失踪，死亡，手指出现在婚礼上。凶手在报复，但不止报复陈宇，还要毁了这场婚礼，毁了林家的面子。”
“凶手可能就在宾客中。”秦雨说，“那个假清洁工，能混进来，肯定对教堂很熟，或者有内应。”
“查所有宾客，特别是和陈宇、林薇薇、张婷婷有过节的人。另外，查张婷婷的亲友，看她有没有兄弟姐妹，或者……偏执的追求者。”
“明白。”
秦风走到圣坛前，看着那摊红毯——手指掉落的地方。阳光移动，光斑像血。
一场本该完美的婚礼，变成了罪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