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逐玉:赘婿 > 第20章 流言
退婚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禾县。

第二天一早,樊长玉刚打开肉铺的门,就感觉到不对劲。

巷子里的人比往常多,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她出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等她的视线扫过去,那些人又赶紧移开眼,假装在聊天。

樊长玉没理他们,把案板搬出来,刀磨好,开始剁肉。

“笃——笃——笃——”

声音还是那么稳。

可那些窃窃私语声,比剁肉声还烦人。

“听说了吗?陆家退婚了……”

“怎么没听说!陆明远考中秀才了,嫌樊家是杀猪的,配不上他……”

“啧啧,那樊家丫头以后可怎么嫁人?”

“嫁人?谁娶个杀猪的?整天一身腥味,手里提着刀,哪个男人敢要?”

“就是就是……”

樊长玉手上的刀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剁。

又一个声音飘过来,这回是个老婆子,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要我说啊,樊家那丫头也是活该。她爹不在家,没个正经长辈管着,天天抛头露面做买卖,跟男人混在一处。这样的女子,哪个正经人家敢娶?”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嘛,听说她家还养着个小白脸呢,也不知道什么来路……”

“哎呀,那更嫁不出去了!”

一阵哄笑。

樊长玉攥紧了刀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剁肉。

不能理。

理了就是自讨没趣。

“姐!”

宁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樊长玉回头,看见宁娘拄着小拐杖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藏着担忧。

“姐,吃饭了。”她说。

樊长玉点点头,把刀放下,跟着宁娘往里走。

路过那些人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那些人的笑声小了一瞬,然后等她走过去,又响起来,更大声了。

灶房里,谢征已经把粥盛好了。

他看着她进来,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樊长玉坐下,低头喝粥。

宁娘在旁边坐着,也低头喝粥,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谢征坐在对面,默默地喝粥,什么也没问。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喝完了粥。

樊长玉放下碗,忽然笑了。

“你们俩干什么?”她说,“我就是被退婚了,又不是死了。至于一个个这副表情吗?”

宁娘眨眨眼:“姐,你不难过?”

樊长玉想了想,摇摇头:“不难过。那个陆明远,我本来就没什么印象。退了就退了,省得以后麻烦。”

宁娘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她是真不难过,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说,“我还怕你想不开呢。”

樊长玉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你姐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

宁娘捂着脑门,笑了。

谢征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对了,”樊长玉站起身,“我去肉铺了。宁娘,你今天别出门,在家待着。”

宁娘点点头。

樊长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谢征一眼。

谢征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

“你看我干什么?”他问。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说:“你最近别出院子。”

谢征心里一动:“为什么?”

樊长玉没回答,掀开门帘出去了。

谢征坐在那儿,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忽然明白了。

那些人的闲话里,提到了“小白脸”。

提到了“来路不明的人”。

她在护着他。

“言大哥。”宁娘

谢征抬起头。

宁娘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我姐对你好吧?”

谢征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那你可得对我姐更好。”

说完,她掀开门帘出去了。

谢征坐在那儿,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嘴角慢慢扬起。

对他姐更好?

他想。

会的。

肉铺的生意冷清了许多。

往常这个时候,刘婶、周大爷他们早该来买肉了。可今天,巷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就是没人往肉铺这边走。

偶尔有人过来,也是探头探脑地看两眼,然后赶紧走开。

樊长玉站在案板后面,把刀磨了一遍又一遍。

她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退婚的事传开了,有人说闲话“屠户家的女儿嫁不出去”。那些原本跟她相熟的街坊,怕沾上晦气,都躲着她走。

还有人说,樊家没个男人撑腰,两个姑娘守着个肉铺,早晚得出事。

出事?

樊长玉冷笑一声。

她能出什么事?

她开了五年肉铺,什么人没见过?想占便宜的、想赖账的、想欺负她爹不在家的——最后不都乖乖掏钱走人?

可今天这架势,不对劲。

不是那些闲话的问题。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樊长玉正想着,巷子口忽然走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生得尖嘴猴腮,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走路一摇三摆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看着像是打手。

樊长玉认得他。

王福贵,城东的泼皮,专门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听说他跟县丞有点关系,所以一直没人敢惹他。

王福贵走到肉铺门口,站定,上下打量了樊长玉一眼。

“哟,樊家丫头。”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听说你被退婚了?”

樊长玉没理他,继续磨刀。

王福贵见她不理,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

“别磨了。”他说,“我今天来,是跟你谈笔生意。”

樊长玉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生意?”

王福贵往肉铺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猪肉上转了一圈。

“你这肉铺,位置不错。”他说,“我想盘下来,给我女人开个布庄。你开个价。”

樊长玉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盯着王福贵,看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王福贵,”她说,“你是来找茬的?”

王福贵脸色变了一瞬,然后继续笑:“怎么能说是找茬呢?我是正经来谈生意的。你这肉铺,你一个女人家开着,多辛苦。不如盘给我,拿笔银子,回去好好过日子。”

樊长玉把刀往案板上一插,刀身微微颤动。

“我辛苦不辛苦,关你什么事?”她说,“这肉铺是我爹开的,我守了五年。不卖。”

王福贵的笑容僵住了。

“樊家丫头,”他压低声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樊长玉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都不眨一下。

“罚酒?”她笑了,“什么罚酒?你倒是说说。”

王福贵盯着她,目光阴沉。

他身后那两个打手往前迈了一步。

樊长玉的手按在刀柄上,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巷子里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没一个人敢上前。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王福贵,你又在这儿欺负人?”

王福贵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来的是赵铁柱,手里拎着个药箱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赵兽医,”王福贵挤出个笑,“您怎么来了?”

赵铁柱走到肉铺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福贵。

“我来买肉。”他说,“怎么,你也要买?”

王福贵干笑两声,看了看赵铁柱,又看了看樊长玉,一甩袖子:“走!”

那两个人跟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樊长玉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松开刀柄。

“赵大叔,”她说,“谢谢您。”

赵铁柱摆摆手,走进肉铺,在案板前站定。

“丫头,”他说,“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

樊长玉心里一紧。

赵铁柱看着她,叹了口气。

“有人盯上你家肉铺了。”他说,“退婚的事一传开,那些有心思的人,就都冒出来了。”

樊长玉咬着嘴唇,没说话。

赵铁柱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爹不在家,你和宁娘两个人,要小心些。”

樊长玉点点头。

赵铁柱买了两斤肉,走了。

樊长玉站在肉铺里,看着巷子口的方向,久久没动。

那些人,那些话,那些眼神——

她不怕。

可宁娘呢?

宁娘才十二岁,腿脚不好,万一那些人……

她不敢往下想。

“樊长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看见谢征站在后院门口,正看着她。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不是让你别出院子吗?”

谢征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刚才那个人,”他说,“叫什么?”

樊长玉愣了一下:“王福贵。城东的泼皮。”

谢征点点头,没再问。

他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晚上吃什么?”

樊长玉被他问得一愣,然后笑了。

“红烧肉。”她说。

谢征点点头,进去了。

樊长玉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红烧肉。

对,晚上做红烧肉。

天塌下来,也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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