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仓促，宋清禾用猛火炖了半个时辰，就把牛头从锅里捞了出来。
何正宇寻了过来，刚踏入后院就见此夸张场面。
做这种大菜是私密的事情，尤其是许多大厨都有独门绝学，不愿让人知道。
于是他打算悄无声息退回去。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他料定，朴家两位小姐想为难清禾简直是痴人做梦。
“何叔！”宋清禾早就瞥见一个人影，急忙叫住来人。
何正宇只得转身，“清禾，在忙呢！”
宋清禾招了招手，“您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何正宇走了过去，“我就是来看看。”
宋清禾莞尔一笑，“是不是大家担心我做不出这牛头，派你来打探消息？”
何正宇并不尴尬，轻点了一下头，“我就说他们的顾虑多余。刚刚龚老爷还想去悦来酒楼，找掌柜借用他们的大厨。”
“龚老爷竟也这样替我操心，”宋清禾心微动。
“不过我跟他们说，你的厨艺很好，不用去。”何正宇又说。
“是不用，何叔，谢谢你。”宋清禾赶忙道谢。
突然又笑，“悦来酒楼要是把大厨借给了我，那才是稀罕事。”
何正宇也这么觉得，但他没法跟龚老爷直说。
同行是冤家，悦来酒楼怕是没那么傻，抬一个对家来抢自己生意。
若他是悦来酒楼的东家，也做不到这般大度。
如果龚老爷前去，只怕会无功而返。
所幸，清禾自有本事应对，无须去做这些。
“你能搞定？”
宋清禾的双手并没有停，正趁热取着牛头上面的皮和肉，已经炖烂了，能轻松取下。
“小问题，”宋清禾满脸的自信，“不过何叔，有人要为难我，且让她们再高兴一会。”
何正宇想着刚刚看到的下人，个个哭丧着脸，顿时一阵好笑。
“明白！”
“那我先上去了，”何正宇得了准信，打算回去告诉众人。
“何叔，我让范明把菜单拿给你们，你们再点几个菜。”
何正宇想了想，“你看着做，我们就不点了。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宋清禾也不强求，“你们可有什么忌口的？”
“这个，”何正宇又想了想，“我们是什么都吃。大嫂偏爱甜食一些。”
宋清禾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何叔，你快上去吧，这后面太乱，别弄脏了你的衣裳。”
宋清禾只瞟了一眼，就发现何大人今天还换了套新衣裳，看来是十分重视自己的饭馆开业。
要让她不感动是假的，但她不好太表现出来。
人嘛，要让人觉得冷漠，才不好欺负。
牛头已经处理好，宋清禾只需要用取下的肉和皮做菜，并不需要多长时间了。
她走进厨房，李满贵和吴春芳一齐上前。
“东家，该用的配菜和调料我们已经备好。”
“正好，你们在一旁瞧着，这牛头说是没人会处理，其实做法很简单。”
“东家？”李满贵神色激动，“我们才来第一天，你就愿意教我们做牛头？”
“既然要教，自然是毫无保留。”宋清禾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可她真不觉得这有什么。
“看好了！”
宋清禾直接起锅，顺道让人把范明叫了过来。
“‘画’字间的客人无需点菜，你去问问‘书’字间的两位小姐，可要吃什么菜？”
范明拿着一张单子，“东家，这是‘书’字间两位朴小姐点的。她们点了十道菜，每道菜价格都不菲。”
二楼的菜单自然与别的菜单不一样，宋清禾拿过来只瞟了一眼，“挺好的，这单子下来，得有个五两银子。咱们赚了！”
范明嘴角抽了抽，“那小人回去伺候！”
“去吧！半个时辰就开始上菜。”
“烧大火，”宋清禾一开口，李满贵和吴春芳便往两口大锅里添柴。
添好柴，又起身站在灶旁看着，时不时递上东家需要的东西。
这期间，一楼大堂也开始陆续来了客人。
半个时辰后，两个包间里的菜已经做好，“上菜！”
原本这些菜可以一道一道上，但宋清禾打算让两位朴小姐震撼一下，所以这一次，她打算一齐端上去，让她们好好看看自己的实力。
‘画’字间那边也一样。
这会龚大人也已经来了，并且还带了高捕快过来。
“这是要上菜了！”何正宇站在二楼花窗旁，看向楼梯方向。
“上菜了吗？”何夫人也没有一个夫人的样子，着急忙慌的起身过去。
何正宇让到一边，让大嫂看个透彻。
“真的上菜了！”
四名伙计陆续进屋，先把‘画’字间的菜上齐了。
“怎么样？”何正宇盯着满桌美味佳肴，又数了数，“十个菜，这么短的时间，只做出这么多菜，先不论味道，已经赢了！”
“何叔，饭菜讲究的正是味道，怎么能只论速度。”私底下，龚文叫何大人何叔，但在衙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何大人翻了个白眼，“你也不要太挑剔。在衙门吃猪食你不说，跑来这里嫌东嫌西。”
“我没有。”龚文认真解释，“我没有嫌弃。”
“行了，动筷吧！”何夫人已经盯上了那盘摆盘精致的牛肉片。
“这就是那牛头做出来的？”
她夹了一片，慢慢放进嘴里。
“叫个伙计来问一问。”何正宇直接起身，把在屋外候着的伙计叫了进来。
是个女伙计，叫桂香。
“把这些菜的名字报一遍。”
桂香刚刚在屋外已经默默念了数十遍，就怕记不住这些新菜名。
东家做的菜，香味浓郁，她还没吃，只是传个菜，就差点流口水。
“各位客官，这道菜是酱牛肉块。我们东家说要是牛腱子肉做的话更好吃。现在没有，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这牛头肉充好。
这是黄骨鱼汤，加了紫苏叶。
这是扣肉，一早炸好的肉，再加以咸菜打底，中和一些油腻。”
桂香口齿伶俐，“这道菜叫水煮肉片，肉质非常的嫩。”
“这是红烧甲鱼，这是麻辣兔丁，这是......”桂香最后收起一口气。
“还有这道猪肚鸡汤，以及这碟子红糖糍粑，适合夫人食用。”
“好好好！”何老爷满口称赞，“不错，真不错！光看我就食欲大增。”
龚老爷也频频点头，这完全超过他的预期。
这个宋清禾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故事。
他不会认为，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能做出这样惊艳的菜。
他微微抬目，便与儿子的视线对上，两人眼里同样充满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