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刘老板见宋清禾走了出来,立刻上前两步。
“原来是刘老板!”宋清禾也认出了来人,正是昨天吃完打包了三道菜给儿子的那一个。
“宋娘子,食盒还给你。”刘老板亲自把食盒奉上。
宋清禾诧异他的动作,毕竟这食盒,刘老板还给兰花嫂子,或者店里随便一个伙计都可以。
她虽觉得怪,但还是接过食盒,“刘老板,令郎吃了吗?”
刘老板十分的高兴,“宋娘子,我今天来是特地来感谢你的。昨日我带回去的菜,我儿子都吃了不少。你说得对,那猪肚汤他不太喜欢,另两道菜,他吃了一半,还吃了半碗饭。”
他神情激动,“自从我夫人病逝,我儿子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多。宋娘子,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宋清禾只觉得他过分激动,几道菜而已,况且还是他花银子买的,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让她受宠若惊。
“刘老板真要感谢,就常来吃,常给您儿子打包带回去。”
“我带我儿子来了!”刘老板仍激动,“你随我上楼,一块见见我儿子。”
宋清禾微微瞠目,秉着顾客是上帝的思路,她跟着刘老板一块上了楼。
‘棋’字间,宋清禾见到了刘老板的儿子刘栋,用骨瘦如柴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
双眼空洞,半躺在椅子上,像个未死的干尸。
宋清禾突然明白刘老板为何这样的激动了,能让这样的儿子吃下去东西,有了活的希望,任谁都激动。
刘栋似乎也有了反应,微微动了动身子。
宋清禾走向他,弯唇跟这个小少爷打了招呼,“刘少爷,还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做给你吃。”
刘栋眼睛动了动,微微张嘴,却没有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宋清禾轻道,“你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
刘栋又动了动嘴皮,发出轻轻的“嗯”声。
宋清禾站直身子,转向刘老板,“刘老板,我给刘公子煮个黄骨鱼汤,黄骨鱼不用挑刺。我也并非清炖,会加两颗辣椒佐味。希望能让刘少爷打开食欲。”
“好!好!好!”刘老板一连三个好字。
“那您看看还要点些其他什么菜?”
刘老板拿起菜单,往一旁等待多时的朋友手中一递,“你来点,多点一些。”
他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留在宋清禾身上。
他朋友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兄,你今天要破费了!”
刘老板并不小气,用力点头,“还能吃穷我?”
“刘兄今年庄子上的收成,就有几千两,我当然不怕吃穷你。”
宋清禾耐心等他们点菜。
期间,她瞧到刘栋偏头看向了她。
她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颗酸梅糖,递了过去。
“刘少爷,尝尝这个。”
刘栋眼里有期待,但似乎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宋清禾便把糖递到他嘴边,“我的手很干净,刚刚炒完菜,还洗过。”
刘栋张开了嘴。
宋清禾把酸梅糖放进他的嘴里,“有点酸,有点甜。如果爱吃的话,再找我要。”
这些糖是她常备着分家里三个小娃的。
偶尔她自己也会吃上一颗,酸酸甜甜,能让她吃饭的时候多干两碗饭。
“宋娘子,我们点好了!”
刘老板的朋友赖老板递回菜单。
“两位吃得了这么多?”宋清禾不由得多看了一下赖老板,感觉这人是把刘老板当牛宰。
赖老板没料到宋娘子会这样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刘老板要感谢你的,我不得多点些,你赚了银子,也算是刘老板感谢了你。”
宋清禾朝刘老板看了过去。
只见他满脸诚意,似乎并不在乎赖老板点的有点多。
“宋娘子,辛苦你了!”他还跟宋清禾客气地说。
宋清禾弯了弯唇,算了,吃不完就让两人打包回去吃,总归她赚到银子就行。
宋清禾回到后厨房准备刘老板这桌子菜。
而‘棋’字间的刘老板正看着儿子,“怎么样?有想吃东西吗?”
刘栋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刘兄,看来你儿子对这宋娘子做的菜很满意。”他把“宋娘子”三字咬得极重。
“你府中的厨娘,竟然没有一个比得过宋娘子。当真让你白花那样的高价,请她们从府城过来。”
刘老板深以为然,“看来那些厨娘都可以打发走了。以后我每天就带我儿子来这飘香楼吃。”
他又低头看着儿子,“只要栋儿愿意吃东西,身体尽快好起来,我花多少银子都愿意。”
“刘兄,”赖老板目光闪烁,“现在刘少爷好了不少,你心里头的那块石头应该放下了。”
“嗯,”刘老板重重吐了口气,“为人父母,只想给孩子最好的。我没想到,夫人过世,会给栋儿这样大的打击。”
他伸出手,在刘栋的头上摸了摸,“栋儿,你好起来,爹才放心。”
刘栋微微点头,“爹,我,我想吃。”
刘老板心头一阵发酸,还有些哽咽,“宋娘子做的菜你爱吃,以后我们每天都来吃。你愿意跟爹出来,爹也很高兴。”
赖老板收起目光,瞥到一边窗台边的棋盘上,“这宋娘子还会下棋不成?”
他走了过去,仔细看着棋盘上摆着的残局,“一个厨娘,还想附庸风雅。”
刘老板听得微微皱眉,“宋娘子一看就很有修养,会下棋也很正常。”
他也走了过去,“这是个残局,好像没人能解。”
“我随便说说,只是觉得这房间很别致。”
说着他就要上手一试。
刘老板拉住了他,“别动,省得咱们不能复原,我们来吃饭而已。”
赖老板悻悻收回手。
正在这时,屋外候着的桂香进来送茶。
“客官,那棋你们可以下。摆着的残局要是能破,今天你们点的菜,可以不用结账,这是我们东家定下的规矩。”
“竟有这样的好事?”这下赖老板跃跃欲试。
刘老板也不再阻拦他,只是觉得这位朋友有点自不量力,跟他一样只上了三年私塾,还没学得他好,竟妄图解棋。
罢了,总归他已经做了结账的准备。
很快,‘棋’字间的菜陆续上了。赖老板也没有把棋局解开。
“栋儿,爹给你先盛碗汤。”刘老板柔和地说。
“客官,这边小人可以伺候,您只管先用膳。”
桂香便伺候着刘栋慢慢用餐。
满满一桌菜,果然只动用了一小半,刘老板和赖老板一人喝了半瓶酒,显然都有些醉意。
桂香去叫东家,因为刘老板还有话要跟她说。
“刘兄,我看你们父子对这宋娘子都很满意,干脆你娶了她得了。虽然她是个寡妇还带了三个孩子,可一个女人抛头露面赚银子,哪有嫁给你享福好。
我看你娶了她,一举两得。
她赚了下半辈子轻松,而你跟栋儿也有了专属厨娘。
你们也不用来回跑。”
刘老板虽有醉意,但此刻也吃惊不已,“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