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向来不动如山的萧长渊脸色则有些发青。
而霍庭野则捂住自己的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眼见师傅摇头晃脑还要再说什么,谢蘅芜一跺脚赶忙打断了他要说的虎狼之词,一把抓住秦清静的胳膊道:“师傅!徒儿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求教你!”
她故意紧绷着脸,做出一副事情很严重我很着急的表情,眼睛里的祈求几乎要溢出来了。
秦清静摸了摸下巴,瘦小的老头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成,那老夫就先指导指导徒儿,再回来找小师侄聊天儿!”
谢蘅芜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拉着秦清静离开之际,老头儿临走时还不忘塞给萧长渊一本册子,冲他眨眨眼说:“这可是师伯花了好大功夫讨来的秘籍,师侄你可收好喽~”
谢蘅芜硬拽着秦清静出了门。
转眼间,厅内就剩下了萧长渊和霍庭野两人。
萧长渊看了一眼老头儿扔给自己的册子,随意翻开瞥了一眼,霍庭野也好奇,也凑上来观瞻,可当两人看到册子里的内容的时候,都是一愣。
继而萧长渊就将手中的册子猛地合上,攥着那册子的手都不由紧了紧。
霍庭野这下笑得躺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哈哈,避火图!元阳未泄!萧长渊……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萧长渊阴测测地看了霍庭野一眼,道:“你是不是想去边关操练几年?”
原本躺在地上笑得打滚的霍庭野一秒收住了笑,严肃地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的对萧长渊拱了拱手:“太子表哥我错了,我不碍你的眼了,这就走!”
只是在霍庭野走到厅外萧长渊看不到的地方,就又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萧长渊吃瘪啊!
另一边,太子府偏厅。
谢蘅芜将睿王和相师徐遮的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给师傅听,秦清静听完,脸上散漫的表情倏然一收,他皱着眉问谢蘅芜:“果真?你当真看到那女子死而复生了?”
谢蘅芜认真地点了点头:“亲眼所见,确凿无疑。”
秦清静开始在厅内来回踱步:“这龟息丸非我所创,却是师门秘术,绝无可能外传,此事严重,你师傅我一时间也拿不准该怎么办才好。”
“师傅,你说龟息丸非你所创?”谢蘅芜愣了一下。
这龟息丸药效之神奇举世罕见,普天之下师傅的医术可称第一,所以她下意识的认为这龟息丸乃是师傅所创。
可若这不是师傅所创,难不成还有人的医术比师傅还要厉害吗?
“这龟息丸乃是你师祖所创,为师也不过稍加改动而已。”
谢蘅芜从未听师傅提及过师祖,一时间惊讶极了:“我还有师祖?”
秦清静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以为你师傅的医术从哪儿学的?”
“若你说的那位相师居然能让死人复活,必然是用了龟息丸无疑,既然用了龟息丸,就很有可能是师门里的人,要想查这个人,你恐怕得去找你师祖问问看。”
谢蘅芜惊讶:“师祖还活着啊,那得多大年纪了?那师祖现在在哪儿?”
秦清静伸出手一指地面,道:“就在京都。”
谢蘅芜想要问的事情问完了,便准备按照师傅所给的线索去找师祖,却又想到了什么转头问他:“师傅,你今日怎么这么狼狈?”
堂堂神医秦清静,居然变成了个叫花子。
谢蘅芜乍看到那样的师傅,还有些不敢相信。
提起这件事,秦清静就气得冒烟:“还不是睿王那个王八蛋!追杀老夫三个月了,老夫实在没办法,只好扮作叫花子混进京城来投靠你啦!”
谢蘅芜听完秦清静的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外面,谢蘅芜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她疏忽了。
萧时延也是重生之人,自然也会提前规避掉所有麻烦。
前世她和师傅之间的关系萧时延知道的并不多,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而已。
可这一世的萧时延为了斩草除根,居然派了杀手去追杀她的师傅!
想起来前日他和皇后设下的那个针对她的局,谢蘅芜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萧、时、延。
谢蘅芜暗暗在心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恨不得食其肉,抽其骨。
这一次,她一定会让萧时延付出惨痛代价!
谢蘅芜根据师傅所提供的地址,坐马车来到了樊楼外。
樊楼乃是天下第一楼,位于宫城东华门外景明坊,有五座三层高楼组成,飞桥栏槛相连,西楼楼顶甚至能将整座皇宫一览无余。
此地名流云集,鱼龙混杂,乃是京都最为繁华之地。
谢蘅芜掀开马车帘子朝外望了一眼,不由蹙眉。
师傅的师傅,也就是她的师祖,算算年纪,最少也得是个百岁老人。
按照师祖的这个年龄,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避世隐居颐养天年才对,怎么会栖身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
谢蘅芜满腹疑问。
但师傅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却鲜少出错,谢蘅芜将信将疑地下了马车,举步进了樊楼。
饶是谢蘅芜时常出入皇宫太子府,见过不少名景繁华之地,但是在她走到西楼顶层的望尘阁的时候,还是被樊楼的豪华奢侈吓了一跳。
地上的毯子都是金丝银线织就而成,门环都是金子做的,梁上垂下的纱幔是望月纱,隔着这一寸千金的望月纱,不管看什么都雾蒙蒙的,如梦似幻。
谢蘅芜不由在心里感叹,这樊楼的幕后老板得多有钱?
她循着门号找到望尘阁,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没人应。
谢蘅芜顿了顿,忽而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琴声。
她竟然直接伸手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望尘阁乃是樊楼最为尊贵的厢房,里面穷奢极欲地燃着上等香料,纱幔层层垂下,好听的琴声幽幽传来。
谢蘅芜蹙起眉,缓步走进,她撩开纱幔,看到了坐在窗前弹琴的一名年轻男人。
男人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二十有五,生得俊朗无瑕,是那种浩然正气的俊,同时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