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道:“没有。”
霍庭野往下看,才看到谢蘅芜手中攥着一把藏剑簪,他想到什么,还来不及问,谢蘅芜就淡淡开口道:“我把她杀了。”
刚刚谢蘅芜施针下去,那外邦女子果然清醒了过来,她咒骂哭叫,想从坛子里爬出来,可是她的四肢都断了,骨头也被敲碎了,怎么也爬不出来。
还是谢蘅芜给她用了药,那女子才镇定下来。
因为那女子是外邦人,谢蘅芜与她语言不通,只能一边猜测,一边比画,在问完一些事情以后,那女子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反复重复着一句话,谢蘅芜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猜到了。
“你想死?”
女子用力点头。
于是谢蘅芜拔下萧长渊送给她的那一支藏剑簪,亲手杀了那女子。
血顺着女人的脖子喷涌出来,从瓷坛往外流,很快就将地毯也染成一片血红色。
谢蘅芜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藏剑簪,一时五味杂陈。
她一直认为,她会用这把藏剑簪去杀仇人和害自己的人,却不曾想,她第一次用藏剑簪杀人,杀的居然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谢蘅芜想起自己问女人的那些话,她根据女人的反应,猜出来这阙亭只是表面鲜花着锦而已。
实则内里早已溃烂流脓。
阙亭里一定不止一位刚刚那样凄惨的姑娘,阙亭只要在一日,这些恶心肮脏的买卖就不会断。
她救得了一位,却救不了更多。
一个想法在谢蘅芜心中成型,只是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霍庭野知道,杀了那姑娘才是成全,所也只惊讶了一瞬,便又释然了。
他道:“今日原本是带你找地用的手下,没成想会发生这种事,真是对不住。”
谢蘅芜一边用帕子擦脸上的血,一边摇头:“手下什么时候都好找,今日你带我长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人在这阙亭又转了转,见阙亭里的人皆是放浪形骸醉生梦死,看得久了让人只感觉反胃作呕。
就连霍庭野都有些待不下去了,他前几次来都是转转就走,这还是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在阙亭里面闲逛,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比较大点的赌场罢了,此时他才恍然这赌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种地方,居然没有人管?”
霍庭野眉头紧蹙,表情十分凝重。
谢蘅芜冷笑一声道:“恐怕不是没人管,而是不敢管,阙亭这样嚣张跋扈,背后一定有靠山,这靠山来历一定不会小。”
霍庭野旋即开始掰着指头数:“朝中位高权重的就那么几位,会是谁呢?”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准备打道回府。
却在这个时候,看到几个阙亭伙计正追着一个男人往这边跑来,那男人浑身的血和伤,连走路都勉强。
“狗杂种,敢跑到前亭惊扰贵人,今日就送你见阎王。”
“谁见过你姐姐,你莫不是打着找姐姐的名义跑来偷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谢蘅芜和霍庭野原本不想再管这些事,却见那遍体鳞伤的男人扑通一下就跪在了谢蘅芜面前。
他那双满是鲜血的手扯住了谢蘅芜的一片衣角:“姑娘,求你、救救我!”
谢蘅芜低下头看他。
她帮那外邦女子,是因为同为女子,她对那姑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怜悯和愤怒。
可眼下跪在她脚边的,却并不值得她出手帮忙。
这种悲惨戏码恐怕每日都在阙亭上演,她救得了一个,难不成还能全都救了么?
而且能来阙亭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谢蘅芜举步要走,却听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杀了我、姐姐,我都……躲在暗、处看到了了,谢谢、你。”
她转过头看那男人。
此时她才发现,男人居然一头金发,那双眼眸也是碧玺一般的绿色,与刚刚所见的那姑娘容貌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比起那个姑娘,他最大的不同是会说一些汉语,虽然说起来也结结巴巴的。
“我会打打架、命贱,求求姑娘给给个活……活路……”
“瞧着是个练家子。”一旁的霍庭野开口道:“都这么惨了,又跟刚刚那姑娘是姐弟,要不咱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不是正缺手下么?”
谢蘅芜想了想,蹲在那男人面前,问道:“你今年多大?”
男人伸手比了个二十五。
谢蘅芜问:“练过武么?”
男人用力点头。
他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美得惊人,仿佛是这时间最晶莹剔透的宝石。
谢蘅芜道:“我只要忠心的属下。”
“愿为、姑娘……肝脑涂地!”
谢蘅芜想了想,又想起那姑娘凄惨绝望的眼神。
若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差点被人打死,九泉之下恐怕也难瞑目。
终于,谢蘅芜还是松了口:“你可以跟着我。”
见两位贵人要护着这个男人,阙亭的几位伙计相互对视一眼,十分有眼色地退下了,并没有开口为难。
而阙亭顶楼,那位阙亭老板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楼下的谢蘅芜三人,准确来说,她的目光一直都在注视那个金发男人。
直到这三人背影消失,阙亭老板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真好玩。”
她忽然平白无故来了这么一句话。
谢蘅芜回了太子府,还带着一个受了重伤的金发男人。
萧长渊听说以后,并没有什么波动。
谢蘅芜回府以后,没忘记那个胖子,专程修书一封,请人送到了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衙门内,周五六看到是嘉明郡主送来的信,眼皮子就是一跳。
看完信的内容,他感慨了一句:“这嘉明郡主可真会给我找事儿啊!”
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朝外走。
旁边的属下不解:“头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周五六摆摆手,道:“去个消遣玩的地方瞅瞅。”
那边,那个胖子到了晚上又犯了赌瘾,想着白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该没什么大碍才对,于是又偷偷溜进阙亭想赌。
却不知他那个体型在人群之中太过显眼。
就在他赌得上头之际,忽然有一只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孙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周五六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