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厅长，我会用事实来证明。”
“好，我等着你的事实。”
肖北从财政厅出来，心里憋着一股火。
郑明这个人，太保守，太短视。他只看到风险，看不到机会；只看到损失，看不到收益。跟他讲道理，讲不通。只有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让他闭嘴。
华丰建材老板钱某跑路的事，很快在淮北传开了。
刘志远给肖北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里满是愧疚。
“肖主任，这个事是我的责任。华丰建材是我引进的企业，老板是我介绍的。我没把好关，给您添麻烦了。”
肖北说：“刘书记，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钱某找回来。公安那边，您盯紧一点。”
“我已经盯了。公安说，钱某可能跑到了外省，正在协调跨省追捕。”
“需要省里协调什么，您直接跟我说。”
“好的。”
一周后，好消息传来——钱某在广西被抓获了。
公安在广西的一个小县城找到了钱某，他躲在一个亲戚家里，身上只有几千块钱。被抓的时候，他正在吃泡面，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落魄。
肖北接到消息，松了一口气。
钱某虽然被抓了，但他的钱已经花光了。买设备的钱、建厂的钱、付工资的钱，加起来一百多万，全部打了水漂。他被抓回来，能追回的资产微乎其微。
但至少，这件事有了一个交代。
肖北跟银行谈判，最终达成了协议：担保基金代偿八十万，银行核销四十万，剩下的八十万由担保公司承担。担保公司不服，但肖北说，如果不承担，就把担保公司的牌照收回去。担保公司只好认了。
一百六十万的损失，最终降到了八十万。
郑明听到这个结果，虽然还不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八月份，周海东带着团队，对融资担保基金的所有在保项目进行了全面排查。
排查的结果，让肖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七个在保项目，总担保金额四千八百万。其中，有风险的項目有九个，涉及金额一千两百万。这九个项目中，有三个已经出现逾期，六个存在潜在风险。
周海东把报告递给肖北：“肖主任，情况不太乐观。”
肖北一页一页地翻看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风险项目，有什么共同特点？”
周海东说：“有几点。第一，老板的文化程度普遍偏低，大多是初中以下，管理能力差。第二，企业的财务不规范，很多企业没有专职会计，账目混乱。第三，抵押物不足值或者权属不清。第四，担保公司的尽职调查流于形式，没有真正核实企业的经营状况和抵押物情况。”
肖北沉默了一下：“这些问题的根源是什么？”
“根源是，老工业城市的中小企业，整体素质不高。这不是担保基金能解决的问题。”
肖北摇了摇头：“不对。根源是，我们的风控体系有问题。担保公司是市场化的机构，他们追求的是利润，不是风险控制。你让他们做尽职调查，他们能省就省、能快就快，不会真正下功夫。我们需要建立自己的风控体系。”
“怎么建立？”
“第一，成立一个专家评审委员会，由银行、担保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士组成，对每一个项目进行独立评审。第二，建立黑名单制度，对有违约记录的企业和老板，一律不予担保。第三，建立贷后管理制度，定期检查企业的经营状况，发现问题及时预警。”
周海东点了点头：“我马上去落实。”
“另外，你要跟沧澜、河阳、淮北三个市沟通，让他们推荐项目的时候，先把好第一道关。市里最了解企业的情况，不能让什么烂项目都报上来。”
“好的。”
九月初，肖北向陈向前汇报了融资担保基金风险排查的结果和整改措施。
陈向前听完，沉默了很久。
“肖主任，四千八百万的担保额，风险项目一千两百万，风险率百分之二十五。这个数字，你怎么看？”
肖北说：“陈主任，这个数字确实偏高。但我要说明两点。第一，这些风险项目，大部分还没有实际违约，只是存在潜在风险。通过贷后管理，有一部分可以化解。
第二，老工业城市的中小企业，本身风险就高。如果我们把风险率压到跟银行一样的水平，那就没有企业能拿到担保了。我们要做的是，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支持企业。”
陈向前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提醒你，风险控制是底线。如果风险率继续上升，这个担保基金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财政厅的郑明，正等着看你的笑话。”
“陈主任，我明白。我会把风险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五以内。”
“好。我信你。”
陈向前顿了顿，又说：“肖主任，我最近在考虑一个问题。”
“您说。”
“老工业城市转型，光靠省里的力量不够。我在想，能不能争取国家发改委的支持，把老工业城市转型示范区上升为国家战略？如果能把这件事做成国家级的试点，政策和资金的力度就会大很多。”
肖北眼睛一亮：“陈主任，这个想法好。我跟国家发改委振兴司的周司长比较熟，我可以先去沟通一下，摸摸底。”
“好。你尽快去一趟燕京。”
九月中旬，肖北再次飞到了燕京。
这次他没有提前约周明，而是直接去了国家发改委。他在振兴司的走廊里等了两个小时，周明才开完会出来。
“肖主任？你怎么又来了？”
肖北笑道：“周司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个事想跟您汇报。”
周明把他领进办公室，倒了杯茶：“说吧。”
肖北把老工业城市转型示范区创建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说：“周司长，我们省想把这个示范区上升为国家级的试点。您觉得有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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